丫鬟一路将其带入外宅,领了府内衣物后,他便被送入了下人睡觉的屋子。
赵匣看着眼前的大通铺,这大炕面上的人年龄都不大,大概都是八到十一二岁的模样,他们统一侧躺,有的还发出了阵阵鼾声。
赵匣在最里面阴暗处找了个位置躺下了。
这是赵匣穿越到此地后第一次离家,当然有些舍不得爹娘,他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睡。
秋已深沉,晚上越发寒冷,赵匣晚间入府并没有领到被子,他只能拼命缩成一团,截留热量尽量让自己暖一些。
他知道寄人篱下应该如何做,看来这一晚也只能挨着了。
就在赵匣迷迷糊糊之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走进了房中。
不一会就有人注意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赵匣,那人看着赵匣的样子指了指带头的大人,那大人看见立即将赵匣摇醒,恶狠狠地质问道:
“你是哪来的?怎么敢这样睡!”
赵匣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是新来的,初来乍到,不知这里的规矩...”
那人听罢一把就将赵匣拽了起来,说道:
“原来是个不懂规矩的!
记住了,当下人也得明白事!
念你是新来的,告诉你!以后睡觉不许团成一团!这象什么样子!”
赵匣哪里知道,大户人家处处都是规矩!甚至包括晚上睡觉用什么姿势!
大宅门的下人只能向右侧着睡,这既为方便查人,也是为节省空间。
那人训斥道:
“睡没睡相!起来!我看你是新来的先不与你计较!去找个角落侧着睡!
明个我可要让你干活!李府最重规矩!再敢犯错我可要上家法!”
赵匣哪哪敢反驳,他低着头摸索着走到了最里面的角落,真是没一点热乎气。
他只能用力抱紧了膀子,就在他冷得打颤斗之时,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走到墙根给他分了半张被子。
赵匣刚想起身,就见那孩子捂嘴摇了摇头,赵匣心领神会盖着那半张被子睡着了。
这一晚赵匣睡得很不踏实,还好有那半截被子,随着雄鸡打鸣,一屋子人便开始起床收拾床铺。
赵匣拖着疲累的身体跟随大家前往后院,排在末尾的他只分到了一把斧头。
这也是那头头特意安排的,他想先给赵匣一些苦头吃,省得日后不好管。
赵匣来到柴房便开始劈柴,他在家也没干过劈柴这种活计,只能学着身边人举斧重劈,没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他想继续劈柴时,耳边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
“新来的,我叫吴行,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赵匣见他正是昨日分予自己半张被子的小孩,心中生了几分好感,说道:
“我叫赵匣,今年八岁,是新来的下人。
今日第一次干活有些慢了,还请见谅。”
吴行说道:
“八岁?你长得真快!我以为你十岁了呢!你也是被被卖进来的?”
赵匣只能尴尬一笑,答了声是。
谁知道他是自己把自己卖到这的。
吴行叹道:
“大多数人都是买来的,我却是让人救到这的。”
赵匣说话间手也没闲着,费了大半天功夫砍柴,只觉腰酸背痛、双手发麻。终于接近尾声了。
吴行将赵匣手中的斧头夺下,摆了摆手说道:“就剩这一点我来吧。”
他边抡起斧子边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爹娘都让虏寇杀了,被总爷的家丁捡到,本来是没法活的,让人喂了一个饭团活了下来。
总爷看我可怜,就让我留在府上打杂。以前他们总欺负我,直到吴领事收了我当儿子。”
赵匣蹲下为他扶柴火,说道:
“昨晚多谢了!”
吴行摸了摸额头说:
“其实这我干爹人不坏,他是怕你跟以前那些人一样偷奸耍滑,所以才呵斥了你几句,要是让别的领事知道你不懂规矩,还不知道会怎么磋磨你呢。”
二人又说了一阵,赵匣才知道吴领事表面严厉,实际上并不难说话,他昨晚让赵匣住在铺里已经算得上是照顾他了,住的离门近会漏风。
赵匣又了解到这里的下人基本都是穷苦人受灾破产后卖身进来的,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其他下人,他们一直在这干些杂活。
到了开饭的时间,等到其他人都吃完了,赵匣和吴行将院子打扫干净了才能吃饭。
赵匣一看饭菜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李府干活算得上是赏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