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分析舱内的屏蔽方向发生调整时，那段神经束的高频回跳会出现微弱偏移。偏移极小，如果不是贾维斯先标出了异常，I.B.A现有设备甚至不会把它当成有效信号。

    “如果跟着这个信号，至少可以找到一个指挥节点。”布鲁斯忽视了托尼的黑色幽默，这个人一松懈下来，就会说一些让人笑不出的冷笑话。

    陈衍的眼神动了一下。

    “能做成追踪器吗？”

    “能是能，就是会很粗糙。”班纳回答，“而且还会有两个问题得注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它不是仪器。它是一段还没完全死掉的生物组织。进入门后以后，它可能被原来的信号重新激活，也可能立刻坏死，并且一定会反过来暴露你们的位置。”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托尼看向那段灰黑色神经束。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可能是指南针，也可能是烟花。”

    “差不多。”班纳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它的活性在衰减。”

    主屏幕右侧拉出一条下降曲线。

    “不考虑门后环境变量，按照现在的衰减速度，十二小时后，它的反应会低于可追踪阈值。”

    陈衍问：“极限呢？”

    班纳看了一眼数据。

    “十八小时。”

    他声音很低。

    “再往后，它就只是一块死肉。”

    倒计时仍在战术台中央跳动。

    【164:04:36】

    七天，是宙斯的时间。

    可摆在他们眼前的第一条门后线索，只剩十二到十八小时。

    陈衍看着那段波形，下定决心说，“封装。”

    托尼看向陈衍，忍不住打趣道：

    “你打算拿一块虫子的神经当罗盘？”

    陈衍说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说：“托尼，别再说冷笑话了，你知道，我们没得选。”

    班纳没再犹豫，转头对身后的实验员说：

    “准备便携封存舱。要独立供能、三层隔离、方向性传感阵列，再给它加一个手动焚毁模块。”

    实验员一怔。

    班纳补了一句：

    “至少得有个安全措施。”

    托尼低声说：“我喜欢这个安全措施。”

    陈衍没再管这件事，他看向宋芷宁说

    “把神经束追踪器列入穿门小队一级携行装备。”

    宋芷宁立刻低头记录。

    “已列入。”

    “秦建国到达前，完成封装。”

    话落，战术指挥大厅再次响起警报。

    她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发紧。

    “泛大陆联合战区同步最新地下侦察图层。”

    主屏幕一闪。

    狮港北侧外沿，一条原本标成蓝色的地下维护管廊，忽然从中段开始变红。

    紧接着，红色一路向外延伸。

    速度很快。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穿过两条封锁线之间的灰色区域。

    “这是哪里？”陈衍问。

    宋芷宁迅速调出地理标识。

    “北环能源检修廊道。距离外围第一阻断线十一点七公里。”

    “还有多久接近封锁区？”

    “按照当前震源速度，四十分钟内进入炮兵预设毁伤区。”

    托尼冷冷道：“它们会走直线。”

    虫群可从来没按人类预设的道路行动过。

    P.A.T自动切入。

    “泛大陆联合战区已启动地下阻断方案。”

    “北环三号、四号、六号检修井封闭。”

    “工程爆破组进入倒计时。”

    “附近民用避难点正在清空。”

    陈衍看向屏幕。

    “民用避难点？”

    宋芷宁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狮港内部，是狮港外围接驳区。第一批撤出来的人，有一部分临时安置在那里。”

    陈衍的眉头压了下去。

    还没等他开口，主屏上那片区域的民用标识开始消失。

    那不是被虫群吞没。

    而是被系统主动撤销。

    P.A.T的声音继续响起。

    “北环临时安置点人员转移失败。”

    “战区指挥链已下达封闭指令。”

    “所有外延通道进入污染隔离状态。”

    “医疗救援申请，驳回。”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刚，忽然抬起头，问道：“那里有多少人？”

    宋芷宁没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