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的出来，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发言”邀请。
陈衍坐在原地，没有开口。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但他的履历、级别、权限，在这里只是一粒尘埃。
没人正式批准前，他有听的权力。
所有人的视线，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接着，会议恢复了正常议程——
大卫·索恩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联邦执行委员长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主屏幕上那片缓慢搏动的狮港红色脉络。
“科学院发言完毕。”他说，“从电磁动能武器毁伤效能衰减看，这群虫子的畸变概率相当大。从现有信息判断，我认为——”
他沉重的声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地下巢基构筑倾向成立。”
“现役火力模型毁伤效率正在下降。”
“门前样本不足以支持完整战争判断。”
“这三条，已经足够让最高统帅部调整目标。”
说到这里，他把视线转向左侧的最高统帅部列席区。
“的确是需要调整目标，在门后未明、兵种层级未明、火力模型正在失效、地下扩张已经成立的前提下，莽撞行动只会让局势更加糟糕。”联邦国防委员长奥古斯特·梵·霍恩紧皱着眉头，说道：“结合现有情报，我们应该优先封堵虫群的扩张可能，规避大陆架扩散，才是优先考虑事项。”
“我反对！”东联席李维明不等奥古斯特说完，就提出反对意见：“奥古斯特委员长，那是东联、泛太联和西联的交通要道连接点，你知道放弃短期夺还意味着什么吗？这和天海市南区可不一样。南区就算失陷，不影响联邦的物流运转，不影响工业产能输送和流通，天海市仍在联邦手中。狮港呢？封锁就等于首府陷落，这会在政治上造成灾难性的打击！”
奥古斯特扫了一眼李维明，继续说：“泛太联邦首府的政治意义、港口价值、供应链损失，我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但这不是让联邦的棒小伙子们去天命的理由，现在去执行狮港夺还作战有几分胜算，李次席，你就算不是军方出身，只从你擅长的‘工业统筹’角度，也应该很清楚！”
“所以呢？”李维明额上隐隐有青筋暴露，“难道你能一直封锁吗？联邦对地下封锁根本不擅长。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地下工事，要做多久？做多深？如何在地下抵御虫群的进攻？”
奥古斯特不说话了，只是轻蔑的看着李维明。
“科学院的意见？”克劳斯看向沈砚秋。
“目前无法判断。”沈砚秋回答道：“缺乏数据支持。但就生物结构分析，建议最低修筑3千米深的地下工事，如果发生了跨门畸变，那么按照现在的畸变速度，预计未来200天后，我们就至少得封锁地壳才行。这还是最乐观的结果，若是参照01号空间门的畸变速率，我们的窗口可能会缩短到50-80天左右。”
这真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陈衍听得脊背发凉。
“所以，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对吗？沈院长。”一名高大的北联邦魁梧大汉起身，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高出一头，面部是典型的旧俄裔特征，但是并没有蓄须。这就是战略威慑司令官尤里·索科洛夫。
按下天海市南区核按钮的男人。
看到电子水牌上显示的名字，陈衍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不会忘记前世的耀目白光，更不会今生进入蜂巢后那光幕外的岩浆。
他在理智上理解核净化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但他的身体和感情，拒绝为那个决定买单。
尤里只是看了陈衍一眼，看来这位战略威慑司令官对陈衍也有所耳闻。
“从现有样本的分析来看，是这样的。”沈砚秋点了点头。
“并且，我们只做到夺还狮港，也是不够的。”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说：“考虑到畸变的风险性、虫子的繁衍速度，我们更要确保把它们消灭干净。”他转头看向魏振东，“否则，即使封锁住03号空间门，我们很快就会重新面对一支更强的虫子大军？”
“他们的繁衍速度，我们目前无法探知。”沈砚秋扶了扶眼镜。
“不需要探知，地球上的虫子，给了我们足够的样本。”尤里冷声道：“况且，地球联邦冒不起这个风险。”他用手敲了敲桌子，“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彻底清剿这群虫子，没有任何漏网之鱼那种！”
疯了——
陈衍全身忍不住打颤。
这个男人，竟然想要再次用核武器，清洗整个狮港。
“我提议，使用宙斯战略打击组，彻底消灭狮港。” 尤里·索科洛夫的声音明明是慢条斯理的，却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陈衍不知道宙斯战略打击组是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是比核武器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