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纸张与防腐气体的混合味道。
内务总督察长海因里希·韦伯那张犹如大理石般冷硬、不苟言笑的脸上，是一股极其复杂情绪。
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对面，东联区分局局长刘铁面站得笔直，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位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督察官，垂在身侧的双手正紧紧攥成了拳头。
办公桌中央，放着一份厚重的纸质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原本用醒目的红字标注着：《关于天海市南区不明身份人员陈衍假冒高级官员及越权指挥S.R.B前线部队一案调查报告》。在这份卷宗里，刘铁面搜集了数百份口供和证据，足以将陈衍送上联邦最高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但现在，海因里希·韦伯正拿着一枚代表着联邦最高理事会意志的印章，悬停在这份卷宗的上方。
“总督察长阁下。”刘铁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干，“如果我们今天盖下这个印，就等于内务局亲手抹杀了联邦法律的尊严。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差点葬送核净化计划的幽灵，难道仅仅因为他从门后带回了三级文明的技术，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洗白成联邦的英雄？”
海因里希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
“刘，法律的尊严，是建立在人类文明能够延续的基础之上的。”海因里希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三小时前，他在天海市代表联邦签下了《泛人类协定》。而在纽森市，他带回来的技术，正在让科学发展部的那些老家伙们重新编写物理学教材。最高理事会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切开异世界的大门，而他，目前看是唯一不会折断的那把。你也很清楚，联邦暂时没有更适合的人手取代他。”
“可是……”
“没有可是。”
海因里希手腕猛地发力。
“砰！”
沉重的金属印章狠狠地砸在了卷宗的封面上。代表着抹除与封存的暗红色墨迹，彻底覆盖了陈衍曾经的所有罪名。
旁边的一台绝密级自动打印机缓缓吐出一张全新的档案扉页。
《陈衍——全球安全部针对异次元渗透与突发灾害 SS级长期潜伏测试任务（已解密阶段性卷宗）》
“从这一秒开始，那个假冒高官的骗子已经死了。”海因里希将卷宗锁进最高级别的保险箱，“活下来的，是联邦跨界事务局第三处处长，兼跨界外交大使。”
刘铁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名为地球联邦的国家机器，已经在恒星级文明的蓝图前，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转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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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联邦，纽森市。
跨界事务局（I.B.A）前线指挥总部，临时局长办公室。
虽然 I.B.A 的正式总部还在天海市进行选址，但在纽森市这个吞吐星际资产的“桥头堡”，阿列克谢已经拥有了一间足以俯瞰整个战略空天中心的巨大办公室。
陈衍推门而入时，阿列克谢正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刚刚从天顶城传真过来的各种授权文件、物资调拨单以及人员编制表。
“你在这个时候不去休息，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阿列克谢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了一眼穿着崭新处长制服的陈衍，“《泛人类协定》已经送达最高理事会了。克劳斯主席对你的雷霆手段非常满意，外联部的希尔·莱恩已经被暂时停职审查了。”
“我来拿我的通行证，局长。”
陈衍走到舷窗前，与阿列克谢并肩而立。
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下去，纽森市史塔克大厦的“地下星港”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工业奇观。无
数巨大的探照灯将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成百上千名穿着联邦内卫制服的后勤人员正在像工蚁一样忙碌。
而在他们前方的集结区，整整三个重装合成营的兵力已经列阵完毕。
这不是之前第7合成旅那种临时抽调的混编部队，而是真正武装到牙齿的联邦精锐。最新型的“刑天-V改”高机动外骨骼、加装了电磁护盾的重型履带战车、以及专门为了应对高空目标而临时改装的密集阵防空火力网。
这就是联邦为了守住曼哈顿那块“法外飞地”，所展现出的恐怖战争潜力。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装在黑色碳纤维文件袋里的厚重公文，递给陈衍。
“这是最高理事会签发的正式委任状，以及……第一批重装集团军的最高调度权限。”
阿列克谢看着陈衍接过去，语气里仍残留着不可置信：“我还记得前段时间被临时塞入404办，那时我很清楚，我就是个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