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刻已是凌晨四点，这座象征着地球联邦最高权力的建筑顶端，依然灯火通明。
仍然是环形闭门会议厅，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外，是天顶城那犹如静谧矩阵般的点点灯火。
然而，此时在会议厅内部，气压却低得令人窒息。
长桌中央，全息投影矩阵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着一段绝密影像——那是联邦第7合成旅的工程机甲，在另外一个位面里，切割奇瑞塔星际战舰的画面。
暗金色的生物装甲、幽绿色的神经节、还有那虽然残破却依然透着高等文明工业美感的反重力引擎线圈。
这些画面，就像是一剂致命的致幻剂，狠狠地注射进了在座每一位常务理事的大脑里。
轮值主席克劳斯·冯·里希特坐在长桌正首。他那双总是犹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也倒映着全息投影的冷蓝色光芒，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忌惮。
“各位，情况就是这样。”克劳斯伸手按灭了投影，会议厅重新陷入了略显昏暗的冷光中，“四十分钟前，科学发展部总调度室的红色警报直接打到了我的专线上。404办在西联邦纽森市带回来的东西，不仅撑爆了基层的入库权限，也彻底击穿了我们现有的行政法理。”
“这简直是胡闹！”
科学发展部部长罗伯特·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那张老派学者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难堪：“那是托尼·史塔克的私人大厦！是资本家的地下室！我们的正规军把一艘外星战舰的残骸拖进了别人的私宅里，现在还因为‘行政级别不够’而无法将这些联邦的最高级战略资产转移出来！阿列克谢是干什么吃的？陈衍又是干什么吃的？这是在拿联邦的国家安全开玩笑！”
“罗伯特，冷静。”执行委员长大卫·索恩冷冷地打断了他，“如果你的人有本事在一支星际舰队的眼皮子底下，兵不血刃地拿到这艘母舰的共有权，那个烂摊子我亲自去给你收拾。但事实是，陈衍做到了，而你的科学发展部甚至连接收这些‘礼物’的框架都没有准备好。”
罗伯特·森被噎得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大卫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流程的时候。”克劳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404办目前只是挂靠在科学发展部名下的一个临时应急专班，它没有独立的财政权，没有跨军种调度权，甚至没有合法的外交豁免权。让这样一个‘草台班子’去管理另一个世界的星际旗舰，去和一个掌握着核聚变与人工智能的跨界财团对接，后续会面临更多权力问题。”
“我认为应当对404办提级。”大卫·索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外部联络部的希尔·莱恩也递交了紧急议案，试图把这批涉外星际资产划归到他们的名下。但这不可能。从外联部应对生化世界的合众国使团手段来看，那帮人只会惹恼了托尼·史塔克或者门后的其他势力，我们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去跨界殖民。这块‘法外飞地’，必须由一个完全独立、垂直且拥有武装执行权的暴力机构来接管。”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知道，当大卫·索恩和克劳斯达成共识时，联邦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就已经开始准备换挡了。
一直坐在阴影里的全球安全部部长赵长志，缓缓抬起了头。
这位掌握着联邦最庞大特务机构与内卫武装的实权人物，眼神像刀锋一样刮过桌面。
“既然旧的编制装不下，那就把404办撤了。”赵长志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原地升格。成立一个一级局。名字就叫——联邦跨界事务局（Inter-Dinsional Affairs Bureau，简称I.B.A）。”
“还是挂靠在科学发展部吗？”克劳斯问。
“从目前应对事务来看，挂靠科学发展部显然不合理。”李维明说道：“科学发展部只有技术权限，但这个单位未来可能需要应对跨界反恐、战争、外交、技术等跨部门事项——”
“全球安全部？”西联席埃莉诺·万斯脱口而出。
“挂靠全球安全部吗？”克劳斯斟酌片刻，才说：“确实可行。问题是权力分配，谁来做主官？谁来掌握军权？”
这才是今晚这场闭门会议最核心的博弈。
把一个几乎相当于微缩版联邦的一级局交给谁？
“局长人选，依然是阿列克谢·彼得罗夫。”赵长志给出了他的答案。
罗伯特·森皱起眉头：“阿列克谢？他只是个边缘化的高能物理学家，根本没有驾驭这种庞大机构的手腕。他就是个书呆子！”
“我们不需要他在前线冲锋，我们需要的是他在天顶城当一个合格的‘挡箭牌’和‘行政缓冲器’。”大卫·索恩立刻领会了赵长志的意图，“阿列克谢是北联邦出身，在各方势力中都没有太深的根基，但他在学术界有足够的威望去压住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财阀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