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楼体，开窗很小的网格式建筑，看起来是为了进一步提高保密性。
404办还没有正式办公，只有天海市人出身的宋芷宁，带着几名内勤在楼内走来走去，看样子是在整理自己的办公室。
陈衍打了个招呼，就直奔顶层5楼。
阿列克谢给他发过办公室位置。
安娜知道有些事不适合她现在知道，在1楼就跟宋芷宁走了。
到顶楼最内侧的办公间，陈衍找到【主任办公室】的牌子，推门而入。
入目的是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阿列克谢坐在办公桌前，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摊着一份厚重的文件，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皱。
听到推门声，他没有立刻抬头。
“陈顾问，来的挺快呀。”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阿列克谢说。
陈衍坐到阿列克谢的对面，将他记录的几页简要会谈记录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了阿列克谢面前的那份文件。
封面的加粗标题写得很正式：
《联邦对门后合众国接触框架案（外部联络部内部审签稿）》
阿列克谢这才抬起眼看他。
“斯特林跟你说了什么？”
陈衍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绕弯子，将接待中心那场私下会面的核心诉求复述了一遍。外联部的傲慢、合众国对丧失主权的担忧，以及斯特林最后抛出的那个用来破局的概念——“泛人类文明共同防卫”。
阿列克谢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他把手里的钢笔扔到桌上，身体向后靠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这是在给你，也是在给404办送礼来了。”
“我也这么认为。”陈衍说。
阿列克谢伸手把外联部的那份框架案拉到面前，翻开第一页，指节在其中几条核心条款上敲了敲。
“看看这些。”他说，“设立特别安全区、联邦人员享有绝对治外法权、建立永久性生化防卫观察站、保留无害化处置权。希尔·莱恩根本不想谈什么双边协定，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在一开始，就在法理上，把门后世界定义为一块隶属于联邦的受控污染区。”
陈衍低头看了一眼文本，条款的用词符合一切官方规范，但背后的逻辑全是单向掠夺。
“这种条款，斯特林不可能签字。”陈衍开口说道。
“他签不签字，对外联部来说是第二步的问题。”阿列克谢直视陈衍，“这份框架案一旦由外联部正式提交到最高理事会的桌上，门后世界的‘定性’就被锁死了。只要外部污染区和附属地的性质得到联邦认可，外联部就拿到了主导权。也拿到了‘开疆拓土’的头等功。到时候404办再想插手，就只能沦为一个听命而行的底层执行机构。”
陈衍把那份文件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
“我们上次的修正意见，全部被驳回了？”
阿列克谢漫不经心的说：“没错，当天送过去就被驳回了。现在的404办，在所有上级部门眼里，就是个背黑锅的草台班子。同级、下级部门也在看我们的笑话。外联部嘛，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个独立机构。”
陈衍不想听阿列克谢倒苦水，他虽然不大懂联邦的权力制度，但他两世身，也做过企业的部门负责人，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更重要的是做出成绩。
他思忖片刻，才问道：“404办如果明天上会讨论与合众国建交问题，希尔·莱恩是不是一定会来参会？”
“他一定会来。”阿列克谢冷笑了一声，“这份框架案能让外联部独占开疆拓土的外交政绩，他怎么可能容忍404办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不同的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海风吹打玻璃的闷响。
陈衍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现在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404办要不要去和外联部争夺主导权。”
阿列克谢抬起头。
“用了，就是和外联部正面冲突。”陈衍客观地陈述着利弊，“不用，就让外联部去主导。门后世界以后如何，谈判是成是崩，就全是他们的责任，和我们无关。”
阿列克谢看着桌上的文件，看到“永久特许”那几个字时，他伸手把文件推了回去。
陈衍盯着这个总是满腹牢骚的上司，接了一句：“404办是不是真的会背黑锅，与合众国的关系很重要。”
“先确定404办的人员和职权。”阿列克谢下定决心，“确认了我们的管辖权，再把这份东西拿出来谈。我会通知宋芷宁，明早九点，召开404办第一次全员正式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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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八点五十七分，第404特别调查办公室全员首次到齐。
陈衍走进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