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号为“SAM 28000”的波音VC-25A——也就是合众国总统的专属座机“空军一号”,正静静地停泊在跑道中央。周围三层防线被特勤局和海军陆战队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靠近。
底舱被临时改建的最高级别战区会议室内,空气过滤系统发出平稳且微不可察的嗡鸣。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一侧,坐着合众国总统托马斯·海斯,以及火速从华盛顿赶来的国防部长、CIA局长等内阁要员。他们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边的咖啡杯还在向上冒着袅袅的热气。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没有拉开椅子。
陈衍和S.R.B小队全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沉重的外骨骼装甲在铺着天鹅绒的厚重地毯上踩出了深深的凹陷。他们甚至没有卸下武器,枪管散发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装甲表面那些在生化绞肉机里留下的深深划痕、高温灼烧的焦斑,以及缝隙里干涸的暗红色血污,与这间奢华、整洁的会议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割裂。
一滴混杂着机油与黑血的浑浊液体,顺着雷战的防爆盾边缘滑落,“滴答”一声,砸在绣着合众国国徽的地毯上,慢慢晕染开来。
没有合众国官员敢对这种弄脏地毯的行为表达不满。
托马斯·海斯总统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这支仅仅六个人的小队身上扫过。十五分钟横扫一支生化大军的录像还刻在他的脑子里。他很清楚,眼前这六具钢铁躯壳如果想在这里动手,门外的特勤局特工连拔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特使。”海斯总统打破了死寂,他将一份印着绝密暗纹的厚重文件夹向前推了推,“这是合众国连夜起草的《跨位面接触与全面合作备忘录》。里面包含了最高级别的双边贸易框架、技术交流通道,以及对贵方在本次生化危机中所提供援助的无条件补偿条款。”
这位政客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用“援助”一词巧妙地掩盖了美军被单方面接管火控的尴尬。
陈衍的视线扫过那个文件夹,并没有伸手去接。
“总统先生,技术与贸易的基础,是道路的畅通。”陈衍的声音通过战术头盔的变声器传出,带着一种没有起伏的金属冷硬感,“但在讨论这些废纸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物理层面的障碍。”
海斯总统微微一愣:“障碍?”
陈衍抬起左手,在腕部的战术终端上敲击了两下。
会议桌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瞬间被ASI的底层代码强行接管。蓝色的光束交织,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清晰的无声录像。
录像的视角很低,像是一个贴在地板上的微型探头拍摄的。
画面中,是一条充满冷峻工业风格的金属走廊,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畸变体残骸。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灰色合金大门。而在大门的另一侧,隐约能看到几辆被嵌在结构里的地球联邦装甲战车。
合众国的高官们皱起眉头,不明白这段录像的意义。
但紧接着,画面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翻滚的蘑菇云。因为在那一瞬间,录像画面直接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没有任何细节的纯白色。
那是一种连最高级感光元件都被瞬间烧穿的绝对高光。
在白光闪过之后的零点几秒内,那条冷白色的金属走廊、满地的怪物尸体、厚重的装甲战车,就像烈日下的薄霜一样,连融化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归于虚无。
镜头剧烈震颤,白光渐渐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地层的大面积坍塌。无尽的岩层在画面中变成了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气泡在岩浆表面炸裂,喷吐出致命的毒气。
录像到此戛然而止。探头被高温彻底熔毁。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政客们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这是你们安布雷拉公司在天海市01区地下违规修建的‘蜂巢’入口。”陈衍看着海斯总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里是我们两个宇宙空间锚点重叠的地方。因为你们的生化病毒发生了严重的I级泄露,并存在跨位面污染的风险,我方统帅部启动了常规的‘最终净化’预案。”
陈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已经黑掉的全息投影。
“一枚千万吨级当量、带有钻地制导功能的战略核弹,在那个锚点的正上方引爆。目前,大门外侧的地层已经被彻底蒸发并玻璃化。通道,被堵死了。”
“吧嗒。”
国防部长罗伯特·文斯手中的钢笔掉在了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
千万吨级当量。钻地核弹。
仅仅是为了切断一次生化病毒的扩散,为了处理一次所谓的“I级污染”,地球联邦的统帅部就直接向自己的辖区内扔下了一枚足以抹平半个合众国东海岸的战略核武器?
这种冷酷到极致的决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