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顶灯在震动里轻轻嗡鸣,灯光落在防静电袋的褶皱上,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走廊尽头,仍旧有零星的枪声与短促的爆响传来,间隔不稳定——
陈衍把最后一条外联跳线从物理端口上拔下,他没有抬头,手指在终端旁的离线校验器上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极短的校验码。
【校验链闭合。】
ASI的提示在他的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管理员,建议:双份镜像。A包交接,B包留存。】
陈衍“嗯”了一声,把一枚薄得像刀片的存储介质推入镜像槽,另一枚同规格介质同时滑入旁边的备份槽。机器的指示灯从红转绿,转得干净利落。
桌面上,硬壳密封箱打开着,内衬的泡棉切口刚好卡住介质盒,盒盖边缘贴着一次性封条的位置预留。他取出记号笔,在介质盒侧面写下编号,笔尖划过塑料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对面的合众国技术官戴着面罩,眼睛盯着编号,喉结动了动。
旁边的特使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封条胶面的细小纹路。
他没说话,只把一只手放在箱体边缘,指尖微微用力,有些发白:这个箱子事关重大,决不能有事。
不久,镜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走廊外的枪声恰好停了一秒。
陈衍把两枚介质分别装入各自的盒子,盒盖扣上,“咔”的一声轻响,密闭层咬合。
他将A盒放入密封箱,箱盖合上,封条压紧,指腹在封条上按了一下,完成了最高机密的封存工作。
特使终于开口,语气刻意平稳:“离开这里之后——”
陈衍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交接之后,”他说,“领事节点外由你们负责。”
一句话把所有可能的“请求”“建议”“合作”都堵在舌根里。
特使的眼神在面罩后短促地闪了一下,停住了话头。
技术官把密封箱编号念出来,声音隔着滤罐发闷:“A-03-——”他又看向陈衍的那一份,“B-——”
陈衍把B盒收进联邦侧的箱体,箱盖扣上,同样压封条。箱子没有递过去,只被他推到桌内侧,推到秦建国伸手就能按住的位置。
秦建国一直站在门口,半侧着身,枪口低垂,他接过盒子,低声对队内说:“通道清空。让护送队先走。我们守门。”
雷战点了点头,让出一条狭窄通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短促,是顶级战斗专家的节奏。
两名穿着厚重防护装备的人走进来,身形并不魁梧,但动作却有种不需要解释的精确感。他们扫了一眼桌面,视线落在密封箱编号上,确认交接物品。
为首的人伸出手,掌心向上,等陈衍把箱子推到他手里。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荣幸”,只是问:“封条?”
技术官立刻把封签印章递过去。
那人按下印章,印痕压入封条,而后才发出命令——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陈衍没有看他们离开。他看着终端上滚动的本地日志,确认每一个步骤都落在记录里:镜像时间、校验码、封签编号。
对他来说,这是回到地球联邦最重要的筹码——
凭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处决是唯一的出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畸变体的源头,凭借ASI和自己的手段,强迫一个强大国家来协同处理,并且刚刚还完成了跨界建交的前置动作。
也许会有一些政棍,会为推卸天海市南区的核爆代价,试图灭口。
但全球安全部绝不会答应。
陈衍想着,微不可查的看了秦建国和他接过的箱子一眼。
此时,克莱尔站在走廊另一侧,手里抱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短枪,目送那群人离开,眼里有一瞬间的希望,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下去。
离开是早晚的问题,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护送队的车声离开R.P.D。
履带碾过碎石的沙沙声不断打碎夜色的宁静,一切似乎很顺利——
但仅仅一个小时后,剧烈的爆响和光焰冲天而起。
随后彻底恢复宁静
无线电的第一段回传很正常。
“离开领事节点外沿。路线按计划推进。”简短克制的声音传出,定时联络没有任何意外。
第二段回传出现得更慢一些,背景里有风声,有金属摩擦。
“街上太干净了……”护卫队负责人停了半拍,“没有难民。”
陈衍皱了下眉,盗听得更专注了些。
第三段回传来得突兀,如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住。
“上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