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手枪（VP70）的套筒无力地停在后方。
空仓挂机那一下轻响，在这一刻比枪声更让人心里发冷。
里昂·S·肯尼迪死死扣着扳机，指节用力到发白。这个第一天来浣熊市警察局报到的新警员，身上那套原本笔挺的深蓝色警服，早已被黑稠血浆、雨水、泥浆和下水道污物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沉得发僵。
退无可退。
他背后就是R.P.D那扇被防爆铁链从内部死死锁住的铸铁大门。冰冷铁栅栏顶着脊背，硌得人生疼。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贴在他身侧，呼吸急促得发颤。她那把防身左轮也已经打空，此刻只能反握战术匕首，刀尖微微抖着，却还是没有后退。
台阶下，不到五米。
十几具正在往上挤的“尸体”拖着脚步，一点点逼近。腐肉腥气、污水恶臭和铁锈味混在一起，被雨水打散后又贴着台阶返上来，堵得人喉咙发紧。最前面那只感染体下巴已经脱臼，只剩几缕暗红肉筋勉强连着，喉咙里挤出湿黏的嘶吼，张嘴就朝里昂脖颈扑来。
“克莱尔，贴门！别低头！”
里昂甩掉空枪，反手拔出大腿侧的警用格斗刀，手臂肌肉绷得发硬。
他知道这没用。
但他还是抬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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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百五十米外，街道阴影深处。
陈衍站在一辆燃烧的废弃警车后方，沉重的“刑天-IV”统御型外骨骼把他的轮廓切进雨夜。战术面甲辅助标定已经锁定警局门前那一男一女，两道幽蓝准星稳稳套在他们身上。
当看清那件标志性的R.P.D警服，以及那件暗红色机车夹克时——
陈衍瞳孔猛地一缩。
里昂。克莱尔。
不是屏幕里的角色模型，不是可以反复回看的剧情片段，更不是出了岔子还能重来的“节点”。
是会喘气、会流血、下一秒就可能死在他眼前的活人。
熟悉感和荒诞感在胸腔里猛撞了一下，几乎顶到喉咙口。
救人。
这个念头刚冲上来，就被他硬生生咬住舌尖压了下去。
不能失态。
更不能在这里露出任何“认识他们”的痕迹。
秦建国就在侧前方。艾达·王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也在队伍后段安静看着。只要他这个“地球联邦高级特派员”对两个1998年的本地幸存者露出一丝异常熟悉，他前面一路搭起来的身份外壳就会立刻出现裂口。
他需要理由。
一个足够官方、足够合理、足够符合联邦利益的介入理由。
陈衍在脑内下令：
“ASI，评估警局正门前两名幸存者战术价值。”
“给我联邦视角的介入依据。”
视网膜上，幽蓝数据流高速下刷。
【执行：姿态稳定性评估、应激反应监测、行为逻辑建模。】
【评估完成。】
【男性目标：高压环境下仍保持掩护动作与口令组织，具备执法训练基础与高潜战术素质。】
【女性目标：非本地执法体系成员；在极端威胁下仍保持观察与持刀姿态，行为模式显示具备较强行动经验。】
【建议：列为联邦高价值接触对象。】
够了。
陈衍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点属于“玩家”的情绪彻底收回去，切入战术局域网，按ASI给出的窗口下令。声音经“刑天-IV”处理后，只剩冷硬与肃穆：
“周明，十一点方向，R.P.D正门台阶。先清掉近距离接触目标。”
“收到。”
“韩彪，后续补火力，清空台阶下尸群。”
“明白。”
“沈鸽，给周明开可开火扇面，标出里昂头部安全线。”
“已标定。”
废车后沿，一架折叠侦察无人机从沈鸽背部挂载位弹出，低低掠起，红外与可见光数据在她腕屏上快速叠图。周明半跪贴住车门残骸边缘，精确射击平台稳稳卡住台阶上沿；另一侧，韩彪把重载电磁武器顶上掩体，线圈预热声压得极低，枪口已经对准台阶下的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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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门前。
感染体的双手已经抓住里昂的防弹衣，腐烂獠牙喷出的腥风几乎贴到他脸上。里昂低吼一声，正要把匕首直接捅进对方眼窝——
“砰——！”
不是火药枪的脆响。
而是一声极低、极闷，却震得耳膜发麻的音爆。
里昂只觉得一股强风贴着头皮擦过去，带起几根断发。下一瞬——
“噗嗤！”
那只几乎贴到他脸上的感染体，头颅和上胸像被重锤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