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升降平台托着整列装甲列车，在垂直竖井里持续上行。液压泵的低沉轰鸣和钢缆绷紧后的颤响，在井壁之间来回反弹。列车车体轻微震动，被一寸寸拖向地面。
“哐！！！”
平台到位，锁止机构猛地咬死。
头顶那扇伪装成安布雷拉废弃工业仓库的巨型穹顶缓缓向两侧打开。火光、黑烟、腐臭和夜风在同一秒灌进车厢。
没有月光。
低空云层被城区火势映成暗红色，贴着楼顶悬着。风一进来，所有人都本能停了半拍呼吸。
那不是正常夜风，而是混着腐肉气味、血腥铁锈味、橡胶燃烧味和高危生物气溶胶的热流。空气又黏又闷，扑在面罩外层，过滤模块立刻开始提高功率。
“建立环形防线！”
秦建国的声音直接切进战术局域网，短、稳、没有废话。
“快！”
“左翼展开！”
“二组占高位观察点！”
S.R.B小队几乎在命令响起的同时开始动作。重装靴连续踏出车厢，磁吸护甲与金属边缘碰撞出一连串脆响。护盾、枪口、探照灯、侦察终端迅速就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完成展开。
可当强光真正扫开仓库外的黑暗时，队形还是短暂停了一瞬。
前方街区完整露了出来。
火焰、浓烟、相撞变形的车辆、倒在路边的尸体，还有仍在移动的人形目标。
远处的浣熊市天际线一片暗红，楼宇间黑烟翻卷。时不时有新的火点炸开，亮一下，又被烟吞没。几公里外，一架低空盘旋的警用直升机突然失控，机身偏转，拖着黑烟斜着砸进城区。
下一秒——
轰！！！
火球在楼群之间炸开，冲击波推起一片碎玻璃。光一闪，随即只剩更浓的烟。
声音也被风送了过来。
零散枪声、尖叫、哭喊、金属碰撞，还有血肉被撕扯时那种湿黏的动静。它们混在一起，断断续续钻进战术头盔拾音器，让人后颈发紧。
探照灯扫过仓库外围十字路口。
道路已经堵死。几十辆车首尾相撞，车门敞着，安全气囊弹开，很多座位上已经没有活人。部分车辆还在燃烧，火焰从引擎盖和车窗往外卷，把柏油路烤得发亮。
在这些扭曲的车体之间，感染体密密麻麻地散开。
有的走得慢，有的动作突然加快；有的拖着断腿，有的半张脸已经烂掉，仍旧朝着声源和血味移动。一具被拦腰截断的男人用双手在地上爬，肠子和血水在身后拖出一条长痕；拐角处，三个体型较小的感染体把一名穿防暴服的警察按在地上，抓着他的颈侧往外撕。
血喷出来，落在闪烁不稳的红绿灯光里。
雷战站在盾后，喉结重重动了一下。
“……操。”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韩彪一句话没说，手却把枪身握得更紧。战术手套下，指节轮廓都顶了出来。
秦建国站在最前面，面甲后脸色发沉。他没动，目光却在路口尸群、火线位置、掩体和远处楼体之间快速切换，一项项往下排优先级。
他们进过天海市01异常区。
但那里是封锁区，是已经切断民用秩序的异常战场。
眼前这座城不一样。路灯还亮着，广告牌还亮着，红绿灯还在按程序跳。城市外壳还在，里面已经塌了。活人和感染体混在同一条街上，逃命、撕咬、燃烧同时发生。
陈衍站在装甲列车旁，“刑天-IV”统御型外骨骼把他整个人包在冷硬的金属壳体里。外层装甲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站姿稳得像一台现场指挥平台。
没人知道，面甲后他的胃正在一阵阵抽紧。
屏幕里的血和面前的血不是一回事。
真实的惨叫、燃烧橡胶的焦糊味、警察被按在地上挣扎时鞋底蹬地的声音，一下子把“知道会发生什么”与“真的看见它发生”分开了。
陈衍只看了几秒，后背就起了一层冷汗，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呼吸开始发急。
视野边缘立刻弹出告警：
【警告：宿主心率超过145 BPM。】
【警告：皮质醇水平超阈值。】
【执行：注射微量肾上腺素阻断剂、镇静剂。】
后颈接口传来一下细小刺痛。
冰凉药液推进血管。十几秒后，耳边那种鼓膜被敲击的轰鸣感慢慢退下去，视线重新聚焦。
陈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从街口那片血肉现场移回视网膜中的幽蓝界面。
先做事。
他不是来当旁观者的。
“ASI，停止全域扫描。”陈衍在脑内下令，“最高优先级目标切到生物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