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荡开半圈，很快又被顶部灯带持续不断的低频电流声吃掉。冷白光顺着金属墙面一段段铺过去，墙角凝着薄雾，空气里是冷凝剂和陈旧防腐药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凉得发涩。
秦建国没接话。
他先扫了一眼墙面上那枚刺目的红白伞状标志（Urella），视线随即压向走廊另一端那道红裙身影。作为特战指挥官，他在一瞬间收紧了所有表情，枪口稳稳抬起，5.8毫米电磁步枪肩抵到位，激光点钉在对方心口，纹丝不晃。
雷战卡住左侧扇区，韩彪压住右侧火力位。张晨依、周明、沈鸽也各自就位，呼吸都压得很低。没有命令，没人多动一下。
枪口尽头，艾达·王站得很稳。
她右手握着一把改装手枪，枪身集成微型抓钩发射器，枪口正对秦建国；左手提着一个散发淡蓝微光的便携冷冻容器，里面封着她刚从外围冷库取出的T病毒样本。
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只是路上的筹码。
艾达的目光越过几支步枪的机械瞄具，在这支突然闯进地下深处的队伍身上一寸寸掠过：陌生的重型外骨骼、用绝缘胶带粗暴缠绕却明显经过实战改造的电磁步枪、安静得近乎刻板的战术纪律……
不是安布雷拉U.S.S。
也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支美军编制。
这是一支凭空出现在母巢外围、而且刚打过高烈度战斗的正规部队。
她的大脑飞快转动，试图在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里，找到一条能切入谈判的缝隙。
而在那具破损外骨骼后面，陈衍看着她，眼神压得极深。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就在几秒前，大门被暴力破开、探照灯扫过墙上伞标的那一瞬，前世记忆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把这个女人的身份直接钉进了他脑子里——
艾达·王。
游走在跨国寡头与黑色交易网络之间的顶级间谍，危险，狡诈，极擅心理博弈。
越是这种人，越不能露出半点“我知道得太多”的痕迹。
陈衍抬手，把沾血的战术面罩重新扣回脸上。
“呲——咔哒。”
气压锁死。
面甲合拢后，他把所有可能暴露情绪的细节都封进了外骨骼里，只留下扩音器过滤后的电子音。
“ASI，切断情绪反馈。扫描目标物理信标。”他在脑海中下令。
[执行：全频段无源物理扫描。]
[比对结果：目标通讯加密波段与本设施底层网络不匹配。]
[比对结果：与外部阵亡守卫数据链不匹配。]
[判定：非本地固有雇员。第三方潜入者。]
陈衍抬起12.7毫米重型步枪，向前迈出一步。机械足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回响。
“艾达·王。”
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不带任何人味，像一段冰冷的审讯录音，猛地砸在走廊里。
艾达的瞳孔骤然收紧。
刚才面对六支步枪，她连手指都没抖过；可名字被当场叫破的这一瞬，她的指节还是本能绷了一下。
陈衍没给她整理表情的时间。
“你的高频发射器正在发送独立信标，你的加密协议不属于安布雷拉。”他端枪站定，语气平直得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结论，“你不是这里的员工。你是受雇于第三方的企业间谍。”
他的目光落到她左手那只冷冻容器上，继续往下压：
“别紧张。你手里只是普通T病毒样本。”
“你真正的目标还没拿到——威廉·柏金的G病毒。对吗？”
“咔。”
艾达咬紧了牙。
名字被叫破是震惊；可“威廉·柏金”和“G病毒”从这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就不只是震惊了。
一股发冷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群自称“地球联邦”的重装怪物，竟然连安布雷拉最核心、最隐秘的项目都知道。
与此同时，战术局域网里传来秦建国压得极低的声音：
“长官，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刚才亲眼看着陈衍几乎全程都在门口强冲破门。就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把组织、目标人物和项目代号都摸透？
陈衍没有停顿，直接切进私密频道，给出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联邦口径”解释：
“少校，不要用常规战术思维衡量404办的技术储备。”
“强冲气密门防火墙时，我的终端抓到了一部分底层缓存日志。里面有安布雷拉识别字段、最高级异常样本代号‘G’，以及安保通缉名单片段。”
他盯着艾达，补上最后一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