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两条刺眼的橘红火舌,在暴雨如注的黑夜里来回抽打,像要把整条街撕开。
第九大道十字路口,积水已没过成年人的膝盖。两辆联邦轮式装甲突击车摆成倒V字防御阵型,像两头发狂的钢铁巨兽,车顶12.7毫米重机枪向四面八方泼洒金属风暴。
这一刻,火力优势近乎碾压。
在这种口径和射速下,哪怕是肌肉畸变到夸张程度的狂暴者,也仍旧是会被打烂的碳基生物。
大口径穿甲弹带着刺耳尖啸犁过街道。子弹撞上怪物躯体,不是穿透,而是直接炸碎、撕裂。残肢、碎骨、污血在暴雨里漫天飞溅,噼里啪啦砸进积水,砸在装甲车钢板上,像一场令人作呕的肉雨。
交火最初五分钟,装甲车前方五十米扇形区域,硬生生铺出一层厚厚的碎肉地毯。几百只被防空警报吸来的变异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根本冲不过火力线。
“打!给我狠狠干!把这帮杂碎全轰成渣!”
运兵卡车上的叛军士兵疯了一样扣着电磁步枪扳机。枪口高热把雨水蒸成白雾,整片路口都像在冒烟。
可头车里的梁栋,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碾压”,是拿弹链、枪管温度和人命硬堆出来的。一旦某个点断掉,整张火网就会瞬间塌方。
下一秒,死神应声而至。
“咔哒!咔哒!”
左侧装甲车重机枪突然打出空膛撞击声。机枪手的吼声穿透雨幕,几乎变了调:
“连长!一号车弹链打空!枪管过热!至少两分钟换弹冷却!”
梁栋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几秒。
原本被压在路口外的变异体狂潮,像嗅到血味的潮水一样,立刻从火网缺口里灌了进来。
它们不再只从正面扑。两侧废弃商铺二楼、广告牌后、半淹的下水道井口,甚至积水深处,开始同时钻出黑影,形成极其立体的全方位扑杀。
“上面!它们上——”
一个守在卡车边缘的士兵刚抬头,三楼广告牌上一道猩红黑影已凌空扑下。
“噗嗤!”
骨肉撕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那只变异犬一口咬碎了他的头盔与颈椎,借着冲势把人直接带进积水里。两道身影刚一落水,就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淹没,水面只剩一阵剧烈翻滚的血色气泡。
防线一旦被渗透,重装步兵的末日就开始了。
在狭窄车厢与近身混战中,高射速步枪反而成了累赘。士兵们惊恐地发现,只要盲目开火,先被打烂的很可能是还在肉搏的自己人。
“救命!我的腿!开枪啊——呃啊!”
“别开枪!三排长还在那边!”
惨叫声、咀嚼声、跳弹声、雨声,搅成一锅沸油。短短两分钟,原本四十名左右的重装步兵,就被活生生拖下去十几个。
梁栋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片地狱景象,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
再耗下去,等另一辆装甲车弹药也见底,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口粮。
“不管卡车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发狠到发冷的光,一把抓起车载通讯器,冲两辆装甲车驾驶员下令:
“封闭观察窗!别管步兵,直接往前冲!”
“撞开第九大道尽头那座机车维保站的铁门!”
通讯器里立刻炸出驾驶员难以置信的吼声:
“连长!还有十几个兄弟没撤下来!我们一动,他们就死定了!”
“我他妈叫你开!”
梁栋拔出手枪,直接顶上驾驶员后脑,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想拉着全连一起死?撞过去!”
“轰——嗡!”
两辆八轮重型装甲突击车同时咆哮。
它们彻底抛下身后的步兵和运兵卡车,顶着挂在车身上撕咬的变异体,在积水里狂碾而出。车底不断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里面不止有怪物,也有刚跌落下去、还在惨叫求救的叛军士兵。
装甲车像两把染血尖刀,硬生生在尸潮里撞开一条路。
“砰——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废弃机车维保站年久失修的大铁门,被两辆狂飙的钢铁战车直接撞飞。
车身甩尾冲进前院,挂在外壳上的几只变异体被狠狠甩上混凝土墙,当场砸成肉泥。机枪手迅速调转枪口,对着铁门缺口疯狂扫射,勉强掩护剩下十几名步兵连滚带爬冲进这座高墙围出的临时避风港。
“快!把备用钢梁推过去!堵门!”
幸存士兵爆发出濒死求生的力气,几个人合力推倒院内钢架,死死卡住被撞开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