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猴儿似的,扛着一袋灵米从码头走到仓库,一趟下来喘得象拉风箱。
那时候李浔已经在码头上小有名气,虽然也是个散修,但赶海的手艺比一般人强不少。
方平第一次跟他说话,是来请教怎么制作灵鱼的饵料。
李浔教了他,他学得认真,第二天就送了李浔一兜子新捞的小银鱼干,说是“拜师礼”。
后来日子长了,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李浔这个人有个脾气,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他的。
但在码头上这些年,方平是少数几个让他觉得“这个人可以交”的人。
至于方平的妹妹……
李浔记得,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方平的娘刚走不久,他爹身体还硬朗,在码头上扛活养家。
有一天李浔去方平家拿他帮忙修好的渔网,推门进去,看见灶台后面蹲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象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那是李浔对方平妹妹仅有的印象。
八年过去了。
那个小女孩应该已经十三四岁了。
码头上那些放贷的手段,李浔不是不知道。
马三那种人,说是让姑娘去茶楼“做工”,实际做的都是些陪酒的行当。
姑娘一旦进了那种地方,这辈子就毁了。
而且高利贷那东西,利滚利,哪有那么容易还清。
方平说攒够了钱就接她回去,怕也是天真的胡话。
李浔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缓缓开了口。
“方平,你先起来吧。”
他的话说着,方平却没有动静。
“我说起来。”
李浔伸手,一把拽住方平的骼膊,把他拉直了。
方平抬起头,满脸泪痕,像傻了一样。
李浔问着:“你妹妹叫什么来着?”
“啊?”
方平愣了一下,见这事有戏,便赶忙抹了把脸。
“方……方小渔。”
“方小渔。”
李浔把这名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这个事,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