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却驱不散大殿内凝重到极点的压抑气氛。
宽阔的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低垂着头,禁若寒蝉。
连平时那些最喜欢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彰显存在感的言官们,此刻也都死死地闭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王座之上,那指节敲击着青铜扶手发出的“哒、哒”声。
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浑浑噩噩、沉迷于酒色与权衡之术的韩王安,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那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中,此刻布满了血丝,却又闪铄着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站在武将首位的姬无夜,眼神中交织着愤怒、猜忌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新郑城乱了。
大将军姬无夜,在没有得到他任何旨意,甚至没有动用虎符的情况下,私自调动了城防军和将军府的亲卫,不仅大肆搜查全城,甚至还下令封闭了新郑城的四面城门!
当这个消息传到韩王安的耳中时,他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从妃子的床榻上爬了起来。
对于一个君王来说,什么最可怕?
不是敌国大军压境,而是手握重兵的将领在王都之内不受控制地私自动兵!
那一刻,韩王安甚至以为姬无夜要谋反,要带兵冲进王宫来逼宫。
他连夜调集了王宫内所有的禁军,将自己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在恐惧和煎熬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直到天亮,确认姬无夜并没有向王宫进军的意图后,韩王安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愤怒和无法遏制的猜忌。
姬无夜的举动,将韩王安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被彻底触动了。
他意识到,姬无夜手中的权力已经大到了足以随时威胁他王位的地步。
今日的早朝,韩王安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敲打一番姬无夜。
哪怕不能直接将其治罪,也必须要削弱他手中那庞大得令人心惊的兵权。
“大将军。”
韩王安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却尤如惊雷般炸响。
“这几日新郑城内兵荒马乱,城门紧闭,百姓徨恐不安。寡人听闻,是大将军你下令调动的兵马?”
随着韩王安的开口,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姬无夜的身上。
文官首位,相国张开地立刻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玉笏高高举起,苍老的脸庞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
“王上!大将军姬无夜无视国法,目无君王!未经王上旨意,未见兵部虎符,竟敢私自调动大军封锁国都!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张开地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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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韩律例,无旨调兵者,当斩!封闭国都城门,引起城内动荡,更是罪加一等!老臣恳请王上,即刻耻夺姬无夜大将军之职,交由廷尉府严加审问,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张开地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众文官也纷纷出列,齐声高呼:“恳请王上严惩大将军,以正国法!”
面对张开地咄咄逼人的指责和满朝文官的声讨,姬无夜却显得异常平静。
若是换做往日,以姬无夜那嚣张跋扈的性格,早就反唇相讥,甚至当庭拔剑威吓了。
但今日,他的反应却出奇的沉默。
他那魁悟的身躯静静地站在原地,玄铁战甲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昨夜未曾完全褪去的疲惫与阴郁。
昨夜在赢尘面前遭受的奇耻大辱,以及亲手屠杀数十名心腹手下的血腥经历,让他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张开地这种跳梁小丑的叫嚣。
但在朝堂之上,他必须给韩王一个交代。
姬无夜缓缓转过身,没有理会张开地,而是直接面向王座上的韩王安,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王上明鉴。”
姬无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但也刻意收敛了往日的狂妄。
“臣动兵,确未事先禀明王上。但臣此举,绝非相国大人所言的什么谋逆,而是为了守护韩国,为了保护王上的绝对安全!”
“守护韩国?保护寡人?”韩王安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姬无夜,“大将军的保护方式,就是把寡人的国都变成一座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吗?寡人倒是想听听,新郑城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