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韩国军方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最底层的无名小卒,踩着无数敌人的尸骨,踩着同僚的鲜血,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位。
他创建“夜幕”,网罗天下高手,掌控韩国的财政、军权、情报,甚至连韩王安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他还有太多的野心没有实现,他还没有彻底架空韩王,他还没有成为韩国真正的无冕之王。
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死在一个秦国公子的手中,那他这大半辈子的谋划,他所付出的一切心血,都将化为泡影。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大将军威严,统统变得一文不值。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死了,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会被政敌无情地嘲笑,会被历史的尘埃彻底掩埋。
想通了这一点,姬无夜身体里的那股反抗的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他放弃了挣扎。
他那原本死死抓住赢尘手臂的双手,无力地松开,垂落在了身体两侧。
他那紧绷如岩石般的肌肉,也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不再试图催动内力去反抗,而是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任由赢尘捏着他的脖子,悬在半空中。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骇、愤怒,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哀求和服软。
看到姬无夜的眼神,赢尘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砰。”
赢尘那只尤如铁铸般的手掌,缓缓松开。
失去了支撑的姬无夜,那庞大沉重的身躯尤如一滩烂泥一般,重重地跌落在了大厅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重获新生的姬无夜,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象是一条被扔到岸上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剧烈的咳嗽声在大厅内回荡,他咳得撕心裂肺,甚至连眼泪和鼻涕都咳了出来,狼狈到了极点。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韩国大将军,此刻却象是一个乞丐般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赢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姬无夜,他没有去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并没有因为松开手而减弱分毫,反而尤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姬无夜的脊背上,让他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没有。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姬无夜那剧烈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那些原本准备围攻惊鲵的百鸟杀手们,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心中那尤如魔神般无敌的大将军,被这个秦国公子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击溃,甚至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这种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让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惊鲵则默默地收剑入鞘,缓步走到赢尘的身后,尤如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但她那冰冷的目光,却时刻锁定着地上的姬无夜,只要对方敢有丝毫的异动,她的剑会毫不尤豫地斩下他的头颅。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姬无夜的呼吸才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脖子上那五道清淅的紫黑色指印,触目惊心,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事实。
他毫不尤豫地双手撑地,那庞大的身躯艰难地翻转过来,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赢尘的面前。
他的头颅深深地低垂着,看着赢尘那纤尘不染的白色锦靴,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决绝:
“姬无夜……参见殿下!”
这七个字,姬无夜咬得很重。
他没有说出“我愿意当你的狗”这种极度屈辱的字眼,这是他作为韩国大将军,在内心深处保留的最后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底线。
但是,他单膝下跪的动作,以及那句“参见殿下”,却已经用最明确的态度,表达了他的臣服。
赢尘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脚下的姬无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没有去搀扶姬无夜,也没有去说一些安抚的废话。
对于姬无夜这种人,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御下之道。
刚才的武力碾压是“威”,现在接受他的臣服,便是“恩”。
赢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厅,落在焰灵姬的身上,语气随意地说道:
“你今天准备的礼物,我还算满意。就先带走了。”
听到赢尘的话,姬无夜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