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公子,你的计划……堪称完美。”紫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但是,这其中还有一个最致命的漏洞。”
“哦?紫女姑娘请讲。”韩非虚心求教。
“时间。”紫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内核,“王上给你的时间只有十天。从魏国调集粮食,路途遥远,且通关手续繁琐,十天之内,粮食根本运不到新郑。如果粮食运不到,粮价就压不下来,翡翠虎就不会崩溃,你的赌局,必输无疑。”
听到这个问题,韩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紫女。
“所以,这就需要紫女姑娘,和紫兰轩的鼎力相助了。”
韩非对着紫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紫兰轩这些年来,在新郑城内外囤积的粮食,虽然不足以供应整个韩国,但足以支撑新郑城半月之用。我要向紫女姑娘借粮!在魏国的粮食运到之前,用紫兰轩的存粮,强行把新郑的粮价给我砸下来!”
“不仅如此,我还需要紫女姑娘动用一切人脉,封锁魏国粮食即将运到的消息,同时大肆宣扬紫兰轩的粮食无穷无尽。我要在心理上,彻底击垮翡翠虎!”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一旦韩非的计划失败,紫兰轩多年积累的财富将付诸东流,甚至会遭到夜幕的疯狂报复。
紫女静静地看着保持着作揖姿势的韩非,那双桃花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尤豫,有担忧,但唯独没有退缩。
韩非是她们早就已经看好,并且选中的人。
不过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九公子,你这是要把紫兰轩,彻底绑在你的战车上啊。”紫女轻轻叹息了一声。
“韩国若亡,紫兰轩亦安有完卵?”韩非抬起头,目光如炬,“这天下,终究是要有人去破局的。我韩非,愿做这执棋之人,即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紫女姑娘,你可愿与我一同,在这乱世之中,创建一个属于我们的……‘流沙’?”
“流沙?”紫女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聚散流沙,生死无踪。”韩非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感染力,“我们要象流沙一样,无孔不入,无坚不摧。我们要用法之利剑,斩断这韩国腐朽的根须;我们要用术之阴影,埋葬那些贪婪的蛀虫!翡翠虎,只是我们流沙的第一块试金石!”
看着韩非那张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面庞,紫女突然笑了。
“既然九公子有如此雄心壮志,小女子若是不奉陪到底,岂不是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紫女走到案几前,端起那杯早已经凉透的醒酒茶,以茶代酒,遥遥敬向韩非。
“这局,紫兰轩,接了!”
韩非哈哈大笑,重新拿起自己的酒杯,与紫女的茶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叮——”
次日,日上三竿。
新郑城的天空宛如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澄澈而明亮。
街头的叫卖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韩国都城特有的繁华乐章。
紫兰轩的顶层雅阁内,阳光通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赢尘穿着一袭宽松的玄色锦袍,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惊鲵静静地侍立在一旁,手捧一卷竹简轻声诵读,而公孙丽则在一旁煮着茶,袅袅的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
就在这静谧而惬意的时刻,雅阁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酒气,韩非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拎着一只精致的酒壶,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在暗夜中燃烧的星辰。
“赢兄,好兴致啊!”韩非大咧咧地走到赢尘对面的案几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将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昨日一别,韩非可是对赢兄的真知卓见思之如狂,这不,酒虫一动,便又厚颜来讨杯酒喝了。”
赢尘微微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浪荡、实则心细如发的韩国九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挥了挥手,示意惊鲵和公孙丽暂且退下。
待房门重新关上,赢尘这才坐直了身子,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韩非:“九公子昨日在紫兰轩可是喝得酩酊大醉,今日这么早就来寻我,恐怕不是为了讨酒喝这么简单吧?说吧,又在打什么算盘?”
韩非嘿嘿一笑,也不掩饰,直接拿起赢尘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借着茶水的苦涩压了压胃里的酒气。
“赢兄快人快语,那韩非也就不绕弯子了。”韩非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