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诸位大人,你们刚才看到的,并非什么妖术,这种东西被称为水消金!”
“水消金?”韩王安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不错,水消金。”韩非负手而立,侃侃而谈,“这种物质,遇水则融,遇水则消。若是没有水,它就和真正的黄金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但只要一场大雨,或者浸泡在水中,它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乌有,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说到这里,韩非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姬无夜!
“大将军,你掌管韩国兵马,对这军饷的押运流程想必是再熟悉不过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十万两军饷押运出城的那一天,天气如何?”
姬无夜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斗。
他死死地盯着韩非,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韩非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而且是避无可避的死局!
韩非并没有指望姬无夜回答,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那一日,新郑城外,天降暴雨!连绵不绝的暴雨,将押运军饷的车队困在了泥泞的道路上。而就在那场暴雨中,装满军饷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黄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滩滩黄水,渗入了泥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非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大殿内不断回荡,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押运的士兵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只看到黄金凭空消失,再加之之前城中流传的郑国鬼兵索命的传言,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鬼兵显灵,劫走了军饷!”
“但实际上呢?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兵!那不过是有人利用了天时地利,利用了人们对鬼神的敬畏,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韩非猛地一挥衣袖,指着地上的那盆浑水,厉声喝道:
“那十万两黄金,根本就没有被鬼兵劫走!甚至,它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新郑城!”
“因为,就在那批军饷从国库中被提出来,装上马车准备出发之前,就已经被人掉包了!真正装在箱子里的,根本不是黄金,而是这种遇水即化的‘水消金’!”
“轰!”
韩非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十万两黄金会在重重押卫之下不翼而飞!
难怪现场找不到任何人为劫掠的痕迹!
难怪会有鬼兵作崇的传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被押运出去的,根本就是一堆遇到雨水就会融化的假货!
而真正的黄金,早就被内部的硕鼠给中饱私囊了!
“好一招偷天换日!好一招瞒天过海!”相国张开地。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平日里看似荒唐不羁的九公子,竟然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智慧和洞察力!
韩王安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怒吼道:“查!给寡人彻查!究竟是谁,敢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掉包了这十万两军饷!非儿,你既然查出了作案的手法,想必也已经查出了幕后的主使吧?说!是谁干的?!”
随着韩王安的一声怒吼,满朝文武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全部集中在了站在武将首位的姬无夜身上。
谁有能力在国库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十万两黄金?
谁有能力掌控押运的路线和时间?谁有能力散布鬼兵的谣言并让士兵们深信不疑?
答案,呼之欲出。
姬无夜此刻感觉自己就象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满朝文武那异样的目光,就象是一把把尖刀,刺在它的背上。
他败了。
在韩非抛出“水消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韩非这一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反驳,说那晚运出去的不是水消金,那么韩非必然会问他:既然不是水消金,那黄金去哪了?你姬无夜如何证明?
姬无夜能怎么证明?难道他能告诉满朝文武,真正的黄金其实被我藏在城东的废宅里了?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偷天换日的贼?
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憋屈的是,就算他真的想破罐子破摔,承认黄金在废宅里,他也拿不出来了!
因为那十万两黄金,昨晚已经被韩非给彻底搬空了!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不仅背上了掉包军饷的巨大嫌疑,而且连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