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那座起火的废弃宅邸数百步之外,一处高耸入云的望楼屋檐上,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呼啸的夜风之中。
那人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在风中肆意狂舞,黑底金边长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带着半张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个面容,却遮不住他那双尤如鹰隼般锐利、冰冷,透着睥睨天下般狂傲的眼眸。
正是卫庄。
此刻,卫庄那双冷漠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的院子。
那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滚滚浓烟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龙,不断地向着苍穹吞噬而去。即便相隔数百步,卫庄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这火,烧得有些蹊跷啊。”卫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他今夜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经过多方暗中调查和抽丝剥茧的推演,已经基本锁定了这批军饷多半被姬无夜秘密藏匿在了这座看似荒废的宅邸之中。
卫庄今夜原本是打算亲自潜入这座宅邸,一探虚实,确认军饷的确切位置,以便为韩非接下来的朝堂博弈提供关键的筹码。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目标地点竟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姬无夜视财如命,这十万两黄金是他的心头肉,他绝不可能自己放火烧自己的金库。
而看下方那些守军慌乱无措、拼死救火的模样,显然也是事发突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卫庄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被他迅速地提出、分析、然后推翻。
“不是姬无夜的人……”卫庄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光从他的眼底划过,他低声呢喃道,“看来,在这新郑城这盘棋局里,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
这个认知让卫庄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作为鬼谷纵横的传人,他最不怕的就是变局,最喜欢的就是在混乱中斩杀一切阻碍。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话音未落,卫庄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脚尖在屋檐的瓦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身姿尤如一只在夜空中滑翔的巨大夜枭,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
他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几个起落,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直逼那座火光冲天的宅邸而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和猛火油刺鼻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浓烈。
下方姬无夜手下士兵们救火的呼喊声、怒骂声、水桶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卫庄对下方的混乱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宅邸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查找那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
就在卫庄即将靠近那座作为内核库房的建筑,准备落在其上方的一处横梁上查看情况的瞬间!
异变突生!
“唰!”
一道极其凌厉、极其冰冷、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卫庄身侧的一片阴影中爆射而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它就象是隐藏在黑暗中最致命的毒蛇,在猎物最放松警剔的那一刻,张开了淬满剧毒的獠牙。
剑光未至,那股森寒刺骨的剑气就已经撕裂了夜风,直逼卫庄的咽喉要害。
“恩?!”
卫庄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凛。
作为顶尖剑客,他的直觉比他的眼睛还要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袭击者是谁,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硬生生地改变了下落的轨迹。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鲨齿剑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鸣,尤如一头苏醒的狂鲨,带着狂暴无匹的剑气,轰然出鞘!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燃烧的夜空中炸响,尤如半空中打了一个闷雷。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火花。
借着反震之力,卫庄在半空中一个优雅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尚未被大火波及的屋脊之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对面。
只见在距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男子,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黑
他的手中,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宛如深渊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