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荆轲拉着公孙丽,虽然满脸戒备与不甘,但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来,走在前面的赢尘,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扩大。
鱼儿,已经咬钩了。
对于荆轲这种将承诺和责任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传统游侠来说,只要捏住了他的软肋,他就算是一块再硬的茅坑石头,也得乖乖地按照赢尘设置好的路线去滚。
而公孙丽,就是荆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赢尘并没有带着他们走远,而是径直来到了距离潜龙堂入口不过隔了两条街的一座极其气派的酒楼前。
这座酒楼高达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木灯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烫金大字——“秦安居”。
看到这三个字,荆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韩国的都城新郑,开着一家名为“秦安居”的豪华酒楼,这其中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出几分跋扈与张扬。
赢尘却没有理会荆轲的异样,他甚至没有出示任何信物,只是带着焱妃和惊鲵往门口一站,那名眼尖的酒楼掌柜便如同见到了活祖宗一般,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一张老脸笑得象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公子里面请,天字一号雅间一直为您留着呢,每天都用上好的檀香熏着,就等您大驾光临!”掌柜的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谄媚与敬畏。
赢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负着双手,在掌柜的亲自引领下,踏上了铺着西域地毯的红木楼梯。
荆轲拉着公孙丽,紧紧地跟在后面。
一踏入这“秦安居”,荆轲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
一楼的大堂虽然也坐满了食客,但这些人大多衣着考究,非富即贵,而且整个大堂里并没有寻常酒楼那种喧闹嘈杂的划拳拼酒声,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与秩序。
更让荆轲心惊的是,他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食客、甚至是端茶倒水的店小二身上,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
这哪里是一家酒楼,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酒楼外衣的龙潭虎穴!
“师兄……”公孙丽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压抑,她有些害怕地往荆轲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别怕,有我在。”荆轲拍了拍公孙丽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但握着剑柄的右手,却不由自主地又紧了几分。
上了二楼,穿过一条幽静的长廊,掌柜的在一扇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躬敬地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子,天字一号雅间到了,您有什么吩咐,随时摇动桌上的铜铃,小人就在楼下候着。”
赢尘迈步走入包厢,焱妃和惊鲵紧随其后。
荆轲拉着公孙丽,在门口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大步跨了进去。
“砰。”
随着掌柜的从外面将房门轻轻关上,整个包厢顿时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之中。
这天字一号包厢极大,布置得极其奢华雅致。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虎皮,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放着半人高的青铜错金博山炉,里面正袅袅升腾着一股淡雅安神的龙涎香。
赢尘走到包厢正中央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圆桌前,极其自然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焱妃姿态优雅地走到桌旁,提起那把正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的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般地为赢尘斟了一杯热茶。
惊鲵则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赢尘身后的阴影中,双手抱剑于胸前,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眸,尤如毒蛇般死死地锁定着荆轲的一举一动。
荆轲拉着公孙丽,在距离赢尘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桌上的茶水,而是将那把无鞘的长剑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现在,门关了,这里也没有外人。”
荆轲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的赢尘,声音低沉而冷硬地开口说道:“赢尘公子,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指教?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赢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在荆轲那张写满戒备的脸上扫过,随后,又缓缓地移到了坐在荆轲身边、同样满脸敌意与紧张的公孙丽身上。
“指教谈不上,只是看在刚才那杯酒的缘故,想给你们这两个在悬崖边缘疯狂试探、却还不自知的可怜人,提个醒罢了。”赢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悬崖边缘?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