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点了点头,仰头灌了一口酒:“走,去见见我不幸的两位王叔。”
牢房深处。
两间装饰得还算过得去的囚室里,分别关押着安平君和龙泉君。
安平君是个身材瘦削、胆小怕事的中年人,此刻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而龙泉君则是个满脸横肉、脾气暴躁的壮汉,正对着牢门大吼大叫:“放肆!我是王爷!我是大王的亲弟弟!你们竟敢把我关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要见王兄!”
韩非走到龙泉君的牢门前,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王叔,别喊了,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心疼。来,侄儿给您带了好酒。”
龙泉君看到韩非,愣了一下,随即怒道:“韩非?你来干什么?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吗?”
“哎,王叔这话就见外了。”韩非示意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将酒壶放在桌上,“侄儿如今接手了鬼兵劫饷一案,特意来向两位王叔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两位王叔身家性命的大事啊。”
听到“身家性命”四个字,隔壁牢房的安平君猛地扑到栏杆前,颤声道:“非儿!非儿你要救救王叔啊!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啊!”
韩非转过身,看着安平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哦?安平君王叔,您说有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平君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回忆道:“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我们在断龙谷扎营……突然……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那些鬼兵……那些郑国的亡魂就从地底下爬出来了!他们刀枪不入……我们的士兵砍在他们身上,就象砍在石头上一样……然后……然后那十万两黄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飞灰!消失了!”
“非儿!那是天谴!是郑国亡魂回来索命了!我们不想死啊!”
龙泉君也停止了叫嚣,脸色苍白地附和道:“没错!就是鬼兵!本王亲眼所见!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韩非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等两人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
“两位王叔,既然是鬼兵索命,那侄儿有一事不明。”
韩非放下酒杯,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两人的内心。
“既然那些鬼兵恨透了韩国,屠杀了所有的押运士兵,为何偏偏放过了身为统帅、更是韩国王室宗亲的两位王叔呢?”
安平君和龙泉君浑身一震,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许是……也许是鬼兵还没来得及……”安平君结结巴巴地辩解。
“还没来得及?”韩非冷笑一声,“杀了所有的护卫,抢走了所有的黄金,却唯独留下了两个最有价值的目标?这鬼兵,还真是懂得‘尊老爱幼’啊。”
韩非站起身,在大牢里缓缓踱步。
“鬼神之说,虚无缥缈。但这十万两黄金不翼而飞,却是实实在在的。父王限我十日破案,若是破不了,侄儿固然要受罚,但两位王叔作为丢失军饷的罪魁祸首……”
韩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恐怕,难逃一死。”
“而且,是背负着‘私吞军饷’的骂名,遗臭万年。”
龙泉君猛地一拍桌子:“韩非!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是皇亲!王兄不会杀我们的!”
“父王或许不忍心,但……有些人,可未必希望你们活着。”韩非意有所指地说道,“那五位惨死的主审官,就是最好的例子。两位王叔难道真的以为,只要咬定是鬼兵劫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若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了杀人灭口,让这件案子彻底变成死案,两位王叔觉得,你们在牢里,安全吗?”
这句话,象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两人的头上。
安平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韩非重新坐回桌边,笑容璨烂:“很简单。告诉我真相。那天晚上,除了所谓的‘鬼兵’,还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是谁,建议你们走断龙谷那条路的?”
安平君和龙泉君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们害怕那个幕后黑手,但此刻,韩非的话更是让他们感到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是……是……”安平君刚要开口。
龙泉君却猛地瞪了他一眼,阻止了他:“闭嘴!你想死吗?”
龙泉君转头看向韩非,咬牙道:“韩非,我们说的就是真相!就是鬼兵劫饷!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