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这栋凶宅孕育的怨魂,算半个宅子主人,拥有自由出入结界的权限,是她默许邀请,才让恶鬼得以入宅作祟,酿成连日祸事。
顺着狭窄阶梯步入地下室,周遭温度骤然骤降,刺骨阴冷瞬间包裹全身,浓稠的阴气扑面而来,黏腻湿冷,几乎凝滞成实质。
昏暗的地底空间空旷压抑,四面八方都透着死寂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林浩抬眸扫视全场,目光穿透重重阴气,一眼便看清了地底景象。
不远处,阿辉的魂魄正毫无防备地围坐在一张老旧麻将桌旁,与三只形态各异、阴气缭绕的孤魂野鬼打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全然沉浸在赌局之中,早已忘却肉身、忘却阳间一切。
林浩眸光微转,快速勘察整座地下室格局。
四周岩壁封闭严实,没有任何旁通岔路,唯有最深处一扇厚重老旧的木门紧闭封锁,门缝渗出丝丝缕缕的极阴寒气,不用多想便知,木门之后,便是真正通往阴间腹地的通道。
看清全场局势,林浩心底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他本以为此番踏入阴阳交界,能遇见大批游荡阴灵,借此超度敛财、积攒海量功德,好好发一笔“阴界横财”。
可敏妈多年布下的镇阴阵法效果极强,早已肃清大半游魂,整片地底除了桌前三只孤魂,再无其他阴灵踪迹,原本预想的丰厚机缘彻底落空。
“阿辉!”阿敏看见丈夫魂魄安然无恙,心头一喜,下意识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将他强行拉离赌桌、带回阳间。
可她刚迈出半步,身前忽然撞上一层无形透明屏障,一股强劲的斥力瞬间袭来,死死挡住她的身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阿敏满脸错愕,接连尝试数次都无法突破,慌乱转头看向林浩,急切发问:“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过不去?明明阿辉就在眼前,我却碰不到他!”
林浩神色平静,缓缓出声解释:“你脚下已是阴阳交界的阴界领地,阴阳法则泾渭分明。活人肉身自带阳气,被阴界规则克制,除非自行灵魂出窍,否则根本无法踏足阴界半步。”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乖巧伫立的小女孩,继续叮嘱:“还有你女儿,她本是无名怨魂,阴气微薄、根基尚浅,又错过了最佳投胎时机。若是强行闯入阴界腹地,根本无力自保,只会被四处游荡的恶鬼当场生吞活剥,彻底消散。”
听闻此言,阿敏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灯时有限,耽误不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辉被困在这里!”
林浩轻轻摇头,无奈轻叹:“你老公方才沉迷赌局,早已把自身命格筹码、阳寿运势尽数输光。阴界赌局规则森严,筹码输尽,魂魄便会被阴界规则禁锢,无法自行苏醒归位。眼下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静待局势变化,伺机而动。”
他心中早已熟知原剧情走向,暗藏周全对策,并不急于出手,打算先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破局时机。
“不行!真的来不及等!神示灯随时会灭!”阿敏心急如焚,猛然想起母亲传授的天耳印大手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立刻抬手结印,指法利落,凝聚全身力气,朝着前方麻将桌狠狠打出。
可凌厉的印法破空而出,却在无形屏障前瞬间消散,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对桌前的鬼魂与阿辉毫无影响。
“怎么会失效了?”阿敏满脸茫然,满心不甘。
“没用的,辉嫂。”林浩语气笃定,缓缓解释,“阳间术法只适用于阳间气场,此处是真正阴界领域,鬼魂在此受阴界天道规则庇护,等同于人间律法护身。阳间道法、符咒印法尽数失效,除非它们自行走出阴界范围,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强行干预。”
万般无奈之下,阿敏只能放弃强行施救,站在屏障之外,对着沉迷赌局的阿辉大声呼喊,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提醒他速速归位。
一声声呼唤回荡地底,终于渐渐传入阿辉耳中。
剧情如期而至,顺势发展。
牌局之上,阿辉抬手打出一张三条,桌旁三只鬼魂眼神骤变,纷纷错认成二条,争先恐后抢着诈糊,场面混乱不堪。
接连几番错糊,阴鬼赌局规则自动判定失效,阿辉顺势赢回所有输掉的命格筹码。
筹码归体的瞬间,阿辉浑浊的眼神骤然清亮,涣散的神智彻底恢复,终于清醒过来。
伴随着阿辉苏醒,三只耗尽赌运、失去依托的阴鬼身形渐渐虚化,转瞬自行消散在阴气之中,无影无踪。
阿辉回过神,一眼便看见屏障外满脸焦急的阿敏与小小的女儿鬼魂,眼中满是错愕与愧疚,刚想开口寒暄、诉说原委。
“别叙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