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缓步走在庭院之中,天宝照目光四处扫视,细致观察院内布局,很快便留意到院墙角落整齐栽种的七棵桃树。
他微微驻足,看着长势繁茂的桃树,微微摇头,出声点评:“桃本辟邪,栽种七棵桃树,本意是借桃木至阳之气挡煞镇阴,是极佳的挡煞布局。只可惜这几棵桃树常年无人精心打理,枝叶生长得过于茂密繁盛,层层叠叠遮蔽天光,反而将院内阳气尽数遮挡,密不透风的枝叶困住淤积阴气,久而久之,非但不能挡煞,反倒极易聚阴藏秽,滋生不祥之气,加重宅内阴煞。”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浩,有意征询他的看法,想要看看这位茅山高人的见解是否与自己一致。
林浩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附和,神色平静。他心中早已通透明晰,这处宅院本就是天然的阴阳交界之地,地脉格局早已注定,阴煞根深蒂固。
哪怕移除桃树、整改布局,也只能稍稍缓解表象煞气,根本改变不了宅子阴阳倒置的核心凶局。
几人穿过庭院,缓步走到楼房门前。
天宝照神色愈发郑重,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指尖轻触盘面,认真校准八方方位,细细推演格局凶吉。
罗盘指针在院内气场干扰下,微微疯狂抖动,已然昭示此地气场极不稳定。
就在天宝照专注勘舆格局之际,林浩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楼房阴暗角落,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骤然一凛。
只见昏暗无光的墙角阴影里,静静伫立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身影。
她一身单薄衣衫,发丝凌乱,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正直直地死死盯着一旁毫无察觉的阿敏,目光执拗又幽怨,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委屈。
林浩心中瞬间了然,这道幼小阴魂,正是阿敏多年早年意外打掉的孩子——十京。
这处宅院深陷阴位,高墙遮挡天光,角落常年晒不到半点阳光,阴气厚重凝滞、久积不化,形成了绝佳的聚阴之地。
得天独厚的阴煞环境,让本就执念不散的幼魂得以稳固身形,哪怕是白日艳阳当空,也能自由现身、滞留人间,不必畏惧纯阳天光。
这般阴煞浓度,即便是普通厉鬼,也能在此地肆意横行、不惧天光。
就在林浩暗自观察、心念流转之际,一旁的天宝照忽然收起罗盘,神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沉声开口打破寂静:“不对劲,这地方的阴气,重得太反常了,远超普通凶宅格局,绝非寻常民居该有的气场。”
他抬眸看向满脸疑惑、全然不解的阿敏,语气笃定,出声反问:“我且问你,这屋子大厅之内,是不是立着两根粗壮立柱,笔直相对,正对着房屋中心位置?”
阿敏闻言瞬间愣住,满脸错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从未对外人提及屋内布局,眼前的风水大师从未进屋,却精准说出屋内细节。
她愣神片刻,连忙下意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惊惧:“是……确实有两根柱子,正对大厅中央,大师您怎么知道?”
看着夫妻俩惊疑不定的神色,天宝照没有停顿,顺势深入剖析这处宅院的致命风水死局,语气肃穆凝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屋内正对厅堂中心的两根立柱,看似只是普通承重梁柱,实则是整座凶宅最凶险的核心,在风水煞局中,这叫棺材钉!”
“棺材钉?”阿辉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骇然,光是听这凶险的名目,便让人头皮发麻,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不安。
天宝照郑重颔首,继续细致拆解格局:“没错。此宅立向为坐壬朝坤,刚好卡死阴阳临界线,是正统风水里实打实的鬼门鬼户位,本就天生聚阴、不聚阳气。早年宅旁还有一处阳塘阴泥潭,看似有水聚财,实则阴泥锁气,长年累月吸纳周遭阳气,让整座宅子阴盛阳衰,地气早已彻底失衡。”
他抬眸扫过暗沉的院落,眼底神色愈发凝重:“时至今日,宅内残存的阳气早已耗尽,阴气彻底反噬全屋。你们能安稳住到现在,并非运气使然,全靠这两根‘棺材钉’立柱强行锁住四散煞气,勉强压制住宅内积年阴邪,护住一丝微薄生机。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险局,立柱镇煞,亦是困煞,日积月累,凶险只会与日俱增。”
稍作停顿,天宝照掐指速算流年气运,语气陡然一沉,追加了更致命的隐患:“而且今年流年不利,二五交加、五壬入局,刚好冲撞本命太岁。这股流年凶煞最喜侵吞弱小阳气,对孩童阴灵、体质偏弱之人杀伤力极强,住在这宅中,极易招惹血光、病灾、执念阴扰,后患无穷。”
话音刚刚落下,天宝照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方才墙角的位置。
方才那道伫立不动、幽怨执拗的小女孩魂魄,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墙角空荡荡一片,连一丝残留的阴气都淡不可查。
寻常阴魂白日藏形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