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婆抬眼望着他眼中纯粹的期待与赤诚,拖着孱弱的病体,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自己毕生所学:“我这一生,资质平庸,唯独深耕钻研三门巫灵秘术,从未懈怠。第一门乃是召灵术,也就是世人常说的问米之术,可破除阴阳壁垒,与阴间各类灵体沟通对话;第二门是镇灵术,专门镇压作祟孤魂野鬼,需配合专属镇灵符一同施展,方能发挥最强威力;第三门乃是阴缘术,专为游荡阴灵缔结姻缘,说白了,就是主持人与鬼之间的冥婚仪式,成全阴阳羁绊。”
静静听完炳婆娓娓道来的三门巫灵秘术,林浩眼底原本炽热的期待,悄然褪去大半,心底涌上一阵淡淡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位孤岛独居、精通民间异术的问米婆,手握独门旁门秘术,定然藏有茅山正统道法之外的特殊本领,能弥补自己修行的疏漏,解锁全新的术法思路。
可细细听罢三门术法的详解,他难免心生落差。
召灵问米、镇灵封邪、缔结阴缘,这三门术法,看似是民间巫道冷门技艺,实则根基与内核皆脱胎于道家正统。
身为根正苗红的茅山传人,自幼跟随师父修行的林浩,早已尽数掌握,且修炼的法门更为精纯、正统,威力远胜民间粗浅的巫灵术。
此番深夜冒险登门,满心期许能习得独门绝学,到头来却一无所获,难免心生落空之感。
炳婆常年阅人无数,深谙玄学门道,一眼便看穿了林浩眼底的失落与遗憾。
她枯瘦的脸上漾开一抹通透温和的浅笑,气息虚弱却语气坦然,缓缓开口解释道:“你不必失望,也无需觉得徒劳。世间所有巫灵术、民间异法,本源皆是从道家正统法术中演变分化而来,不过是世人简化改编、因地制宜的粗浅版本罢了。”
她微微喘息两声,继续耐心说道:“茅山乃是道家顶级正统门派,底蕴深厚、道法精纯,门中术法包罗万象,涵盖阴阳、镇煞、通灵、渡厄所有门道。你出身茅山,根基正统扎实,我这一辈子钻研的旁门小术,对你而言本就是入门基本功,你想学些真正不会的新东西,确实是难如登天。”
这番通透的剖析,瞬间解开了林浩心中的郁结。他恍然明白,并非炳婆技艺浅薄,而是正统道门根基太过扎实,民间旁门术法终究难以比肩。
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道家底蕴的更深敬畏。
短暂沉默后,炳婆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好奇,轻声开口询问:“你年纪轻轻,灵力浑厚、道法纯正,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想来尊师定然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高人。不知你师父是哪位前辈?”
林浩收敛心神,恭敬作答,语气带着对师父的敬重:“晚辈师父,乃是林风,圈内人皆称风叔。”
听到“林风”二字,炳婆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积压的气色似乎都稍稍舒展几分,连连点头感慨:“原来你是阿风的徒弟!难怪如此年纪轻轻,道法修为便这般出类拔萃、底蕴深厚,果然名师出高徒啊。”
话音落下,她望着林浩的眼神愈发温和亲切,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与叮嘱,缓缓嘱托道:“既然是阿风的弟子,那阿莲、阿芝、小婷她们几个,你日后可要多多善待、多加照拂,切莫亏待了她们。”
突如其来的叮嘱让林浩满脸疑惑,心底瞬间生出无数疑问。
阿莲、阿芝、小婷三人,皆是他师门熟识的师姐师妹,常年跟随师父修行学艺,为何远在这座偏僻孤岛的炳婆,会认识她们三人,还特意出言叮嘱?他眉头微蹙,连忙开口追问心中困惑。
炳婆看着他一脸茫然懵懂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亲和又释然,缓缓道出其中渊源:“傻孩子,算起来,我是你师父阿风的远房表姐,论辈分,我便是你口中阿莲、阿芝、小婷她们三个的表姑。我们林家本就是港岛玄学世家,枝繁叶茂,牵连甚广。”
这层突如其来的亲戚关系,让林浩彻底愣住,当场有些懵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深夜远赴孤岛寻访的民间高人,濒临离世的问米婆,竟然会是自己师门的远亲。
漂泊孤岛、无依无靠的独居老人,居然和自己渊源颇深,这般巧合实在太过离奇,让人猝不及防。
见林浩依旧满脸错愕,炳婆倒是看得极为淡然,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缘分纠葛,轻声解释道:“你不必惊讶。港岛灵异圈子里,我们林家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玄学大家族,族中子弟大多深耕阴阳玄学、道法巫术各行,大半人都在圈子里讨生活、结机缘。天南地北遇见亲戚、遇上同族,本就是寻常之事,不足为奇。”
解开了辈分与渊源的疑惑,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原本拘谨的拜师求教,变成了亲人之间的闲谈叙旧。
屋内灯火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