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头示意,告诉阿祥自己已然知晓,随即不动声色地缓缓起身,脚步轻缓无声,默默朝着屋外走去,打算亲自探查声源,彻底解开诡异声响的谜团。
可他刚踏出木屋门槛,尚未走远,屋子后方的庄稼地里,再度传来一道清晰的女人声响。
那声音阴森缥缈、连绵不断,悠悠荡荡盘旋在夜空之下,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尾音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比方才的异响更加清晰骇人。
这一刻,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小敏和另外两位女歌星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瞬间失声尖叫,几人紧紧抱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凄厉的喊声响彻营地:“鬼啊!真的有鬼!”
屋内彻底陷入混乱,慌乱的喘息声、细碎的哭喊声、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剧组彻底人心惶惶。
而此时的林浩,已然循着声源快步绕到木屋后方的庄稼地中。夜色笼罩整片田地,高大的作物随风摇曳,黑影层层叠叠,看着阴森可怖。
他凝神定睛望去,看清暗处景象的瞬间,不由得哑然失笑。
困扰剧组多日、吓疯所有人的诡异怪声,根本不是什么鬼魅作祟。
夜色深处,村里的阿达和小卖部老板娘花姐,正趁着深夜无人、夜色遮掩偷偷幽会。
这片庄稼地地势低洼,四周林木环绕,形成了天然的环形回音壁。
两人低声交谈、呢喃的声音,经过地势折射、层层回荡,被无限拉长、虚化,变得缥缈阴森、忽远忽近,酷似阴间鬼魅的低语,这才唬住了整个剧组。
此刻二人察觉外界动静,正手忙脚乱、衣衫不整地匆忙穿戴衣物,神色慌乱不已。
林浩一眼看穿真相,心底了然无比,本打算悄悄转身离开,不窥探他人私事,不拆穿这场荒唐闹剧。
可就在他抬脚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幽深的玉米地深处,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摸了过来,悄无声息潜伏在暗处,死死盯着田中的两人,显然早已在此蹲守。
荒岛夜色漆黑,四下无人,场面极易引人误会。
林浩怕自己此刻走动,被暗处之人误以为是一同偷看,徒增尴尬是非,索性压低身形,猫在田埂阴影之中,静静蛰伏不动,打算静观其变,看清来人目的。
田地中央,阿达和花姐匆忙穿好衣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压低声音轻声交谈。
花姐满心不安,频频环顾四周,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与担忧:“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外地人的叫喊声,会不会是剧组的人发现我们了?”
阿达却满脸无所谓,神态散漫又笃定,完全没有半点慌张:“放心,这儿隐蔽得很,四周全是庄稼遮挡,天黑视物不清,没人能发现我们。”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暗处潜伏的黑影骤然猛地纵身蹦出,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大喝一声:“你们俩在这里干啥呢!”
突如其来的暴喝响彻寂静田间,吓得阿达和花姐浑身剧烈一震,瞬间脸色煞白、呆立当场,心脏几乎骤停。
待到二人看清来人面容,顿时彻底愣住,这深夜蹲守抓人的,竟然是村长雄叔!
花姐又慌又怕,颜面尽失,根本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快步逃离,匆匆消失在夜色与密林深处。
田间只余下阿达和雄叔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穆。
雄叔眉头紧锁,面色铁青严肃,沉声怒斥道:“阿花的丈夫是我结拜兄弟,我当初答应他好好照看她、庇护她的生活,不是让你和她纠缠不清、败坏她名声的!你再乱来,事情败露,按照村里的老规矩,她是要被浸猪笼的!”
阿达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辩解,急切地推卸责任,满脸讨好与慌乱:“叔,真不怪我!是她主动找我的,我一时糊涂没抵挡住诱惑!您千万得为阿花着想,别把事情闹大,毁了她!”
雄叔看着他推诿狡辩、毫无担当的模样,无奈摇头,满心疲惫,早已懒得纠缠这些乡里风月破事,淡淡开口:“我懒得管你们这些烂摊子,好自为之,各自安分守己!”
阿达见状立刻顺势打圆场,快步上前亲昵地搭上村长的肩膀,满脸堆笑讨好:“叔,是我不对,我认错!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走,我请您喝酒赔罪!”
夜色浓稠如墨,将荒岛的山野彻底笼罩。
直到阿达与雄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路,周遭彻底归于寂静,再也听不见半点交谈与脚步声,林浩才缓缓从田埂的阴影藏身处直起身形。
他抬手轻轻拍去衣角、裤腿沾染的泥土草屑,动作从容淡然,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方才那场荒唐的夜半闹剧,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整理好衣衫后,他转身步履平缓,沿着漆黑的田垄小路,朝着剧组驻扎的木屋方向折返。
木屋内外依旧人心惶惶,方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