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硬碰硬,楚人美被震得连连后退,踩得黑泥四溅,差点没站稳。
她猛地抬手,示意停手。
“别打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甘,死死盯着林浩:“姓林的,算你厉害。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往后,我守着这水潭,绝不踏出黄山村半步,也不再害人性命。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这话一说出口,岸上的众人都愣住了。
楚人美服软了?
这百年厉鬼,竟然主动求和了?
林浩收剑而立,微微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这场硬仗打下来,他真气消耗也不小,但比起楚人美的狼狈,他要从容得多。
听到楚人美的求和,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打不过就想求和了?你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想一笔勾销?”
他往前踏了一步,桃木剑斜指地面,红光微微跳动:“黔驴技穷了才想起求我?早干什么去了?我看你是脑袋被门夹了吧?你杀那些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浩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字字诛心。
楚人美握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浑身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活了一辈子,死了几十年,从来都是别人怕她、求她,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嘲讽她?
“好…… 好得很!”
她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窝里迸发出疯狂的杀意,声音凄厉得像要滴血:“姓林的,是你自己找死!今日你非要断我生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
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阴煞之气,猛地从楚人美体内爆发出来!
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从她周身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潭底。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山谷,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阴风骤然加剧,像怒涛一样席卷而过,潭边的石块都被吹得微微晃动。
楚人美站在黑气中央,身形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身上的焦痕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连残破的脸都仿佛恢复了几分轮廓。
她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这…… 这怎么可能?!”
岸上的周星星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她的鬼气…… 突然翻了好几倍!潭底下有好多黑影在往她身体里钻!”
林浩心中也是骤然一沉,惊骇不已。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不对,绝不可能。
林浩心念电转,以楚人美偏执孤傲的性子,被他当众讥讽挖苦,绝不可能忍气吞声求和。
先前那副油尽灯枯、摇摇欲坠的模样,本就透着几分刻意,此刻骤然暴涨的实力,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事必有蹊跷。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细想其中关窍。
翻涌的黑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腥腐的寒气直钻鼻腔,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楚人美已然动了。
她那被雷火烧得焦黑的短发,竟在浓郁的阴煞之气中疯长起来,发丝根根泛着青黑的光,像无数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空中狂舞。
原本佝偻的身形骤然拔高,破碎的蓝布戏服被黑气撑得猎猎作响,周身的阴寒之力凝如实质,压得潭底的黑泥都往下陷了几分。
只是一闪身,她便突破了音障般出现在林浩身侧。
十根鬼爪泛着幽绿的寒光,指甲尖萦绕着黑色的煞气,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林浩心口要害。这一爪之威,比先前强了何止三倍,连空气都被爪风撕出了刺耳的尖啸。
“来得好!”
林浩怒吼一声,避无可避,索性将全身法力尽数灌注进百年桃木剑中,剑身嗡鸣不止,红光暴涨数尺,像一柄燃烧的火炬,映得他半边脸都泛着赤红。
他双手握剑,横身格挡,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
巨响如炸雷在潭底爆开,气浪呈环形向四周席卷,潭底的黑泥被掀得漫天飞溅,混着墨绿色的污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岸边的众人都被气浪逼得后退了两步,脸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却没人敢抬手去擦。
林浩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入,像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他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双脚在黑泥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点溅得满身都是。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