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靠近水潭，温度就越低，等走到潭边的时候，明明是盛夏的清晨，却像深秋一样凉飕飕的，吹得人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星星站在林浩身边，脸色有点发白，不安地问道：“林大师，这法子真行吗？我总觉得…… 潭底下盯着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的阴阳眼能穿透墨绿色的潭水，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晃动，像密密麻麻的水草，又像无数双伸出的手，看得他头皮发麻。
林浩负手站在潭边，目光落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语气淡然：“水潭抽干，她没了藏身之地，怨气就散了大半。加上大白天阳气正盛，我们占尽天时地利，有什么不行的？”
他侧头看了周星星一眼，补了句，“别总盯着水底看，看多了乱心神。盯着水泵就行。”
“哎。” 周星星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往潭里瞅。
随着林警官一声令下，四台大功率抽水泵同时启动，发出 “轰隆隆” 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粗壮的水管伸进潭水里，墨绿色的潭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来，顺着提前挖好的沟渠排到山下的河里。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最先露出来的是潭边的黑泥和乱石，黏糊糊的，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混着腐烂的气息，熏得人直皱眉。
工程人员捂着鼻子，时不时调整水管的位置，警员们则分散在四周警戒，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逐渐变浅的潭面。
“你们看！那是什么？”
忽然，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工程人员指着潭中央尖叫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
只见下降的水位里，露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泡得发胀发白，指甲盖泛着青黑色，蜷曲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紧跟着，一具穿着短袖的男尸浮了起来，脸朝下趴在淤泥里，后背的衣服早已烂得不成样子。
“是上个月失踪的那个徒步游客？” 林警官皱着眉，沉声说道。
没人接话，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水位越来越低，一具又一具尸体露了出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身形瘦小的孩童，有穿着几十年前粗布旧衣的，也有穿着现代 T 恤牛仔裤的。
他们横七竖八地嵌在潭底的黑泥里，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伸展着，每一具都泡得肿胀发白，皮肉浮肿，死状各异。
粗略数过去，竟然有十几具之多。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小明的尸体格外显眼。他仰面躺着，深陷在黑泥里，双眼圆睁，黑眼珠往上翻着，眼白多过眼黑，仿佛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众人。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临死前正在尖叫，却没能发出最后一声。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脸白得发腻，眼睛却黑得瘆人，直勾勾地望着天，却让岸上每一个人都觉得，他是在盯着自己。
“啊 ——！！！”
工程队里一个小姑娘最先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扳手，转身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哭，声音都破了音，带着极致的恐惧。
这一声尖叫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恐慌瞬间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鬼！有鬼啊！”
“好多死人！好多死人！”
工程人员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的工人，过来干个抽水的活，赚点辛苦钱，没想到竟然撞见这么多死尸，还一个个死得这么诡异。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的树林里钻；还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干呕起来，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地往上涌。
警员们虽然见多了凶案现场，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可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这些都是被厉鬼害死的冤魂，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都别慌！站住！不许跑！” 苗警官大喊着，伸手想去拉身边的人，想要维持秩序，可他的声音在一片尖叫声里显得微不足道，瞬间就被淹没了。
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人们发现，眼前的一切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时候，恐惧会瞬间击溃所有的理智。
猛兽再可怕，终究是血肉之躯，能打能躲；可鬼怪不一样，它们无影无形，能钻进人的心里，能制造幻觉，能在不知不觉间夺走人的性命。
这种深入骨髓的未知恐惧，远比任何猛兽都要致命。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颤声喊了一句：“他…… 他们的眼睛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