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钱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眼底的唏嘘尽数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林大师,现在…… 现在怎么办啊?” 钱力哭丧着脸,急得团团转,“大殓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家属都晕过去了,丁俊又…… 又出了这事,这葬礼还怎么办啊?”
“按原计划来。” 林浩沉声道,“丁俊的遗体,先妥善安置在冷藏间,联系他的家属,等陈美丽的葬礼办完,再另行安排。陈美丽的大殓仪式,按时举行,别误了出殡的吉时。家属那边,你多安抚着点,就说丁俊的事,后续我们会全权处理。”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钱力连忙点头,有了林浩的主意,他慌乱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转身就去安排各项事宜。
林浩站在棺木旁,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人,最终还是伸手,轻轻合上了棺盖。
这场长达十二年的执念,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晚,陈美丽的出殡仪式顺利完成,骨灰送去了将军澳的灵骨塔安放。
林浩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旺角的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阿莲穿着柔软的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看到他进门,阿莲立刻起身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声音温柔得像水:“回来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炖了汤,温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林浩反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把白天丁俊殉情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阿莲说了一遍。
阿莲听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靠在他怀里,小声道:“怎么会这么傻…… 十二年的喜欢,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执念入心,便成了心魔。” 林浩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他把陈美丽当成了人生的全部,光灭了,人也就跟着垮了。”
阿莲没再多说,只是像只温顺的猫一样,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用自己的温度,安抚着他心绪难平的内心。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转移了话题:“对了,跟你说个事,我最近跟女子高中的几个同学重新联系上了,她们下周学校开运动会,邀我一起去给她们加油助威呢。”
林浩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笑意,心里的阴霾散了几分,忍不住低头刮了刮她的鼻尖,调侃道:“哦?我们阿莲要去当啦啦队?那我得提前给你加加油,不然到时候喊得嗓子哑了,可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呢!” 阿莲瞬间红了脸颊,羞赧地拍了他一下,转身就往卧室跑,“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澡了!”
看着她娇羞的背影,林浩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当晚,卧室的灯灭了,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了一地温柔。
阿莲依偎在他怀里,两人耳鬓厮磨,缠绵悱恻,将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林浩坐在茅山堂的长案前,正凝神绘制着超度用的符咒,笔尖蘸着朱砂,在黄符纸上行云流水。
刚画完最后一笔,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钱力打来的电话。
林浩按下接听键,随口道:“喂,钱力,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钱力,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大师!不好了!您快过来一趟吧!殡仪馆又出事了!百搭和肾亏他俩…… 他俩撞鬼了!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您快来看看吧!”
林浩手里的狼毫笔一顿,朱砂在符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他瞬间皱紧眉头,沉声道:“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俩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他俩今天早上一来,就跟丢了魂一样,坐在大堂里,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胡言乱语,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问他们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发抖!我们怎么喊都喊不应!” 钱力的声音都在发颤,“林大师,您快过来看看吧!我们都快吓死了!”
“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林浩挂了电话,立刻收起桌上的符纸,抓起装着法器的牛皮袋,转身就冲出了茅山堂,驱车直奔西环殡仪馆。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殡仪馆门口。林浩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正中央的百搭和肾亏。
两人并排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背,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空气,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口水,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钱力和殡仪馆的几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