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多谢大师点醒!” 陈美丽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白日里是我魔怔了,只顾着自己那张脸,却忘了阿俊因为我,已经快要把自己逼上绝路了。他追了我十二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我,毁了自己的一辈子。我这就去冷藏间跟他说,劝他放下执念,好好活下去。”
她说着,往前飘了半步,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看向林浩询问道:“大师,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有您在旁边,我心里也踏实些,万一我说的话他不听,您也能帮我劝劝他。”
林浩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一个外人在场,丁俊反而会有顾虑,放不开心里的话,就算嘴上应了,心里的结也未必能解开。你独自去跟他说,才是最有用的。你们之间有十二年的情分,你说的话,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只管放心去,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你自己的心里话,都跟他说清楚。劝完之后,回来告诉我他的态度就行,若是有什么变故,我立刻就过去。”
“好,我听您的!” 陈美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忐忑散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底气。
她对着林浩又鞠了一躬,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地下冷藏间的方向飘去,瞬间消失在了大堂门口。
看着陈美丽离去的方向,林浩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丁俊能放下这份执念,这场跨越生死的风波,就算是解决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查清陈美丽车祸背后的真相,化解她的怨气,顺顺利利送她入轮回。
他刚放下茶杯,就听到大堂门口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钱力拖着一身的疲惫,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林浩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猛灌了一大口凉茶,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的天,可累死我了。” 钱力揉着发酸的腰,脸上满是生无可恋,“都说活人的钱难挣,我看这死人的钱,才是真的难挣!就陈美丽这一单,从早上接遗体到现在,我脚不沾地忙了整整一天,对接家属、对接媒体、安排追悼会、协调各个环节,忙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
林浩看着他这副累瘫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既然觉得这么累,那干脆跳槽算了。凭你这八面玲珑的嘴皮子,还有这统筹协调的本事,换个正经行业,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何必在殡仪馆里熬着,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跳槽?往哪跳啊?” 钱力连忙摆了摆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了,除了殡葬这点事,别的啥也不会。再说了,哪个正经公司愿意要从殡仪馆出来的人?人家一听你之前是干这个的,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招你?我啊,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干到退休吧,混口饭吃就行。”
林浩闻言,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道:“那可不见得,不是所有人都嫌弃。我那茅山堂清洁公司,就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茅山堂现在看着风光,实则内里的短板很明显。
内务有阿芝操持,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外勤驱邪捉鬼、处理灵异事件,有他亲自冲锋陷阵,可唯独业务拓展这块,一直是个大缺口。
他和阿芝都不是擅长钻营人脉的性子,而钱力在港岛殡葬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黑白两道、三教九流的人脉广得很,嘴皮子利索,办事又稳妥,简直是业务经理的最佳人选。
林浩也知道钱力在殡仪馆干得久了,不会轻易离开,便借着玩笑的方式,先把话撂在这里,给他留个念想。
林浩看着目瞪口呆的钱力,继续道:“我这公司看着小,可做的都是驱邪捉鬼、风水布局的生意,赚的不比你在殡仪馆少。哪天你不想在这干了,我这儿永远给你留个业务经理的位子,底薪加提成,保证比你现在挣得多。”
钱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林浩拱了拱手:“林大师,您可太瞧得起我了!行!这话我记下了!等哪天我在这殡仪馆混不下去了,铁定去您那儿讨口饭吃,到时候您可别不认账!”
“放心,一言为定。” 林浩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正说笑间,大堂里的温度再次骤然下降,烛火疯狂晃动起来,陈美丽的身影再次凭空出现,脸上没了之前的笃定,只剩下满脸的焦急和慌乱,甚至连鬼魂的身形都因为情绪激动,变得忽明忽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