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玲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坛前的林浩,生怕惊扰了写表文的过程。
足足半个时辰,林浩才落下最后一笔,收锋定气。
一张完整的通阴表文就此落成,上面详细记录了郑鸿涛的生平功过,恳请地府阎君判官念其一生功德,酌情宽宥过往过错,护其轮回路上不受阴邪侵扰,投个好去处。
落款处,林浩郑重盖上了茅山授箓法印,朱红的印泥落下的瞬间,法坛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堂内的温度都隐隐降了几分。
林浩放下狼毫笔,拿起表文对着烛火烘干,转身对着姐弟三人道:“表文已成,接下来便是上表通阴。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惊呼出声,不可乱了阵脚,更不可踏过法坛前的八卦线,否则惊扰了阴差,后果自负。”
姐弟三人连忙点头,连声应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林浩深吸一口气,手持桃木剑,足尖踏起了七星罡步,口中念诵起茅山通阴咒。
咒语声低沉肃穆,在安静的茅山堂里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阴阳的力量。
随着咒语声,堂内的烛火无风自动,青烟直直向上,竟在半空凝成了一道笔直的烟柱。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陡然拔高,林浩手腕翻转,桃木剑挑起案上的表文,往烛火上一引。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那黄表纸竟无火自燃,瞬间腾起了火焰!
“啊!” 郑明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又连忙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没碰到火啊!怎么自己烧起来了?!”
不光是他,郑美玲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
普通人眼里,只看到表文凭空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将黄纸吞噬,连一点灰烬都没落下。
可开启了阴阳眼的郑美娟,看到的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她清晰地看到,那燃起的根本不是寻常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一团幽幽的、泛着冷光的幽蓝色鬼火。
鬼火包裹着表文,却没有将纸页烧得残破,反而让上面的朱砂符文愈发清晰。
待表文燃尽的瞬间,法坛前的空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硬生生在阳间撕开了一道通往阴司的缝隙。
紧接着,两个身着古装、面色青白的阴差从圆洞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着皂衣,头戴差帽,手里拿着拘魂牌,周身裹着淡淡的阴气,对着法坛上的林浩微微躬身,伸手取走了表文燃尽后留下的、泛着金光的残灰,随即转身退回了圆洞之中。
那黑洞瞬间闭合,堂内的阴寒气息也跟着散去,烛火恢复了平稳的跳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郑美娟浑身僵住,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极致的震撼。
她活了四十多年,纵横商场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亲眼见到阴差现身取走表文,还是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直到林浩放下桃木剑,长舒了一口气,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林浩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亲眼见到了全过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根弦绷着,港岛的茅山弟子,大多是战乱年间流散过来的支脉,和内地句容茅山的嫡传本就略有差异,他虽经风叔授箓,却也是第一次独自上表通阴。
如今阴差亲自现身取文,不仅证明表文有效,更说明祖师与阴司,已然认可了他这个流散在外的茅山弟子身份。
“林大师……” 郑美娟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林浩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豪门掌舵人的傲气与审视,对着林浩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敬佩,“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您多有试探和冒犯,还请林大师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
她的弟弟妹妹也连忙上前,跟着躬身行礼,眼里的质疑早已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郑小姐客气了,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林浩微微颔首,伸手虚扶了一把,“换做是我,花这么大价钱办这事,自然也要验一验主事人的本事,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站在一旁的阿力,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什么阴差圆洞,可看着郑美娟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早就门儿清了,刚才必然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异象,林大师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他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我就说林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你们之前还不信,现在总该放心了吧?郑老爷子的后事,有林大师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