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两个孩子护着它的样子,又闪过了阿芝、阿莲、林小婷的笑脸。
他心里清楚,英叔说的是对的。
这小僵尸的父母,就是被他亲手烧掉的,它天生就带着尸煞之气,就算现在无害,谁也保证不了它以后会怎么样。
万一它哪天凶性大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身边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他双手握紧桃木剑,闭了闭眼,狠狠一剑,朝着小僵尸的心口刺了下去。
桃木剑带着纯阳金光,瞬间刺穿了小僵尸的胸口。
昏睡的小僵尸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小小的身子蜷缩了一下,随即彻底没了动静,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最终化作了一滩黑灰,只留下那枚孩子塞进去的奥特曼玩具,滚落在地上。
林浩握着桃木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黑灰,久久没有说话,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英叔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脸色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讲起了一段往事:“很多年前,茅山有一位前辈,道法高深,一身本事在同辈里无人能及。他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心善,见不得弱小受委屈。有一次他下山,遇到了一具刚出生就成了僵尸的婴孩,跟这小僵尸一样,没害过人,通人性,甚至能听懂人言。”
林浩抬起头,看向英叔,静静听着。
“那位前辈心善,不忍心杀了它,就把它带在了身边,养了起来。” 英叔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用番茄汁代替人血喂它,教它克制吸血的本能,那小僵尸也确实通人性,从来没伤过人,甚至还帮着前辈救过不少人。所有人都劝前辈,僵尸养不得,可他不听,总觉得自己能教好它。”
“后来呢?” 林浩忍不住问道。
“后来,遇上了天狗食月。” 英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百年难遇的阴月,阴气最盛,直接激发了那僵尸骨子里的凶性。它彻底失控了,吸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血,前辈赶到的时候,整个村子尸横遍野,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林浩浑身一震,心里的闷意更重了。
“前辈拼了半条命,才把那僵尸制服。” 英叔继续道,“那僵尸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自己造的杀孽,跪在前辈面前哭,可已经晚了。最终,前辈亲手杀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僵尸,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了。他临终前说,修道之人,最忌妇人之仁,对邪祟的一丝仁慈,就是对苍生的最大残忍。”
林浩听到这里,只觉得这个故事无比耳熟,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问道:“英叔,那位前辈…… 可是叫九叔?”
……
港岛的盛夏,潮湿的海风裹着旺角的烟火气,日复一日地扫过茅山堂的玻璃门。
一转眼,距离大帽山别墅解决小僵尸的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林浩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遍当天的所有报纸,再守着电视看完晚间新闻。
可无论是八卦小报还是官方新闻,翻来覆去只有新界特大盗墓案告破的消息,只字未提三具僵尸半个字,连 “古尸” 的说法都被替换成了 “珍贵文物”。
这天傍晚,林浩正坐在柜台后翻报纸,兜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是苗警官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那头苗警官咋咋呼呼的声音:“林兄弟!哦不对,林师傅!那三个盗墓贼的案子结了!主谋那个教授,还有两个从犯阿威和胖子,全交代了,盗墓的证据链也全了,够他们蹲十几年大牢了!”
林浩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道:“辛苦苗警官了,对了,那两个被僵尸抓伤咬伤的,没出什么问题吧?”
“嗨,别提了,这俩小子也是命大。” 苗警官在那头叹了口气,“按照你和英叔说的,天天用陈年糯米敷伤口,喝驱邪的草药,愣是把尸毒压下去了,没变成你们说的那种行尸。就是身体亏得厉害,估计得在监狱医院躺好一阵子。”
“没出事就好。” 林浩应了一声,又随口问了句,“新闻里怎么半句没提古尸的事?我翻了好几天报纸,都没看到。”
苗警官立刻压低了声音:“嗨,这种事哪敢往报纸上写啊?上面特意打了招呼,全压下去了。毕竟僵尸这种事,说出去老百姓不得慌了?就按普通盗墓案结了,对外就说文物已经被我们妥善收缴了。再说了,那三具尸体都被你和英叔烧得干干净净了,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啊,只会说我们警方造谣。”
挂了电话,林浩放下大哥大,心里了然。他低头唤出系统面板,上面的功德点稳稳停在 500 点,正是解决三具僵尸之后到账的。
林浩忍不住笑了笑,那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盗墓贼,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引出了三具僵尸,给他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