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大,两辆卡车上的六十几名远征军士兵,分成两排立于卡车前方。
“仁贵,来人便是高句丽北部大将军,襄平城高延寿!”
驾驶室内,薛万淑指着木桥上的高延寿及其麾下几名副将,为薛仁贵介绍。
河对岸百步开外的高句丽国君无需辨认,随从举着华盖,帮着骑在马上的高建武遮挡飘雪。
薛仁贵轻轻点头,缓缓推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正主已至,理当下车相迎!”
“向长安发报,奏明此间详情!”
“遵命!”驾驶室后座负责收发电报的士兵,收拾好抄收电文的纸笔垫板,跟着薛仁贵、薛万淑、唐俭三人下了车。
两分钟之前,他已经向长安发了一份高建武抵达辽水的电报。
薛仁贵身着白袍傲然挺立,今日并非两军对峙,方天画戟未曾装配,还在卡车上安静躺着。
徐进牵着马,将高延寿与几名副将领到众人跟前。
不见苏尘在场,令他有些意外,徐进向卡车驾驶室探寻几眼。
高延寿与营州都督薛万淑有过数面之缘,他的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仔细打量。
镇国侯年不及冠,身姿挺拔、仪表堂堂的薛仁贵看上去正好符合这一形象。
高延寿脸上展露些许笑意,呈抱拳的姿势正要迈步上前打招呼。
徐进甩开缰绳快他一步来到薛仁贵跟前,“薛军长,这位是高句丽北部大将军,高延寿高将军!”
高延寿怔住,抱拳成礼的手势却未放下,再次打量着薛仁贵。
军长这一职称,高延寿没有听过。
薛仁贵迈前一步,动作干净利落抱拳一礼,“镇国侯麾下远征军军长薛礼,久闻高将军大名,幸会!”
高延寿面露一丝恍然,远征军高级将领称之为军长,倒也合乎情理。
“幸会,幸会!襄平城高延寿,见过薛军长!”高延寿将目光转向薛万淑,“薛都督久违了!”
“高将军别来无恙!”薛万淑抱拳回礼,并向高延寿介绍唐俭。
众人寒暄过后,高延寿看向薛仁贵再次抱拳一礼:“吾王得闻镇国侯威名,此来专程相见。敢问薛军长,镇国侯此刻何在?”
薛仁贵下意识扫了一眼徐进,随即明白过来,苏尘是在信使离开营州之后返回长安。
“高将军,很是不巧,侯爷另有要事在身,已于半月前返京!”
高延寿脸上略显些许遗憾之色,默默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当真……”
“高将军,若贵国国君有话转述侯爷,又或有事相商,消息顷刻间便可抵达长安!”
薛仁贵伸手指向蹲在一旁时刻准备发报的通讯兵。
高延寿顺着薛仁贵所指望去,只见通讯兵背着双肩包,后背上方有一个怪形铁圈。
高延寿不以为意,薛仁贵言语中的‘顷刻间’,在他看来就是日行千里的卡车递送消息。
“薛军长、薛都督、唐少卿,吾王正于对岸恭候皇帝陛下诏示,还请诸位随高某过桥一叙!”
薛仁贵三人未有迟疑,高建武乃一国国君,身份地位非在场之人可比。
该有的礼数不能失,他们理应上前宣诏。
“请!”
“诸位请!”
高延寿领着薛仁贵三人以及通讯兵刚走到河岸边,却见高建武带着几位高句丽文武随从和高允,弃马踏上木拱桥。
薛仁贵见此,竖起手掌打了个手势,示意后方六十几名远征军士兵后撤。
对方身为一国之主,只身前来,大唐帝国更应该有大度的作派。
六十几名远征军将士远远后退至百步之外。
此处河面宽度仅十余丈,高建武一行六人很快来到辽河西岸。
薛仁贵、薛万淑、唐俭上前持礼相迎:“见过高句丽国君!”
高建武和高延寿的反应一样,打量的目光看向立身于薛万淑与唐俭中间的白袍薛仁贵。
“各位有礼了,寡人素闻镇国侯年少……”
“启禀吾王,这位是薛军长!”高延寿立即上前在高建武身侧,细说刚刚得知的所有情况。
高建武听着高延寿的汇报,微微点头,目光依次从薛仁贵三人身上掠过。
“真乃憾事一件!”
高建武兴致冲冲跑来辽河,本想着与神奇的大唐镇国侯见上一见。
顺便商讨水泥买办之事,说不定还能从大唐购得可莫咄口中的高产仙粮。
若非如此,高建武或许不会亲自来到辽河。
只需在襄平城等着唐使递交唐皇诏书,并配合拆除京观便是。
高句丽国君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