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臣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霍绣绣半挡在身后。他下颌微收,眉宇间敛去了平日的锋芒,只余下一派温吞的沉静,侧头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那目光深邃而笃定,仿佛在无声地安抚。
他好歹是她哥哥,这种需要试探底细、甚至可能暗藏杀机的场合,总不能事事让自家妹妹顶在前面。
以往在道上那群人里,他们兄妹俩这般默契配合倒是无往不利,可如今在这群深不可测的张家人面前,这番下意识的保护举动反倒显得落了下乘,只会被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各自软肋所在。
“也没什么,主要是谢家主的命格有些特殊,加上家里气氛太过沉闷,需要一些新鲜事儿来调剂。”
张海客微微一笑,那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却也透著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与疏离。
他随手将一部手机递了过去,动作优雅极了,指尖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两位了解一些‘不该了解’的事了。也自带了张家大致的分布图,若是两位觉得无聊想要走走,可以看看。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里的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不管看不看,人也跑不了。
至于最后是被困在这里,还是自愿留下,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反正,张家是不会放走煮熟的鸭子的。
这部手机里装的,是关于张家以及长生隐密的冰山一角,以及那些隐藏在幕后、死死盯着所有人的眼睛。
“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张海客微微颔首,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
谢雨臣和霍绣绣自然明白张海客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谢雨臣伸手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面上却不动声色,连眼睫都未曾多颤一下:“好的。不知张先生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张家给的期限究竟是多少,总该给个准信,总不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干等著。
“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一天后。”
张海客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扫过,“当然,这手机里也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不适应的或者需要的,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行。
霍绣绣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里连半点客套都懒得装。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亮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划过一丝冷意,对这个恶劣的家伙实在没啥好感,毕竟张海客之前跑过来戏耍他们的仇,她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张海客并不觉得霍绣绣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拿捏谢雨臣的关键人物,而且聪明人该有的进退有度,霍绣绣其实拿捏得极准——既表达了不满,又不会真的因此冒犯到人而导致撕破脸。
“呵呵,那张某就先走了。”张海客礼貌性地再次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转身走出了院子。
直到张海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身后才窜出来两个小崽子。
张春不语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张有时,好奇地紧跟在张海客身后,仰著一张满是求知欲的小脸问道:“阿伯!阿伯!这样就不用管他们了吗?”
“当然,聪明人会自己多想。更何况还是这种从勾心斗角中脱颖而出的,想得就更多了。”
张海客心情很好地给自家好学的崽子解释著,眉宇间舒展开几分长辈的慈和,咳,虽然他也才二十来岁,若按年龄来说,张春不语都比他大。
毕竟这小子未来可是要走正道的,多学学这些东西,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些东西你看过了吗?”他话锋一转,问道。
“嗯嗯,都看过了。”
张春不语皱着一张帅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嫌弃地感叹道,“他们的手段可真脏呀!这群人有点手段,都往自家后辈上使啊。要不是资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是亲生的,我都以为这几个倒霉蛋是他仇人的孩子呢!”
“唔,也不是没有可能。”张海客摸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赞同道。
然后,心情愉快的无视掉两个小孩骤然亮起的吃瓜眼神,张海客逗完人后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张海盐又去找你了?”
他想到了张时有给他打的小报告,索性直接询问张春不语本人。
“恩恩!叔公还说过段时间带我去找他的好朋友玩!”
叔公?被这个称呼创了一下的张海客抽了抽嘴角,脸上的从容险些挂不住。
好家伙,这货是真敢占便宜啊。感觉这人没被坑死也是个张家奇迹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