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比十年前更冷了，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长刀，一下下刮著吴邪的脸，也刮着他这十年积攒下的所有伪装。
终于，他又站在青铜门前。
手里紧紧攥著那枚鬼玺，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捏碎。
十年了，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后，他终于回到了这里。
胖子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抽著烟，烟雾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消散，如同他们这十年被吹散的岁月。
为了这一天，吴邪几乎赌上了一切。他不再是那个会对着古墓里的机关手足无措的“天真”，他成了道上人人敬畏的“吴小佛爷”。
这十年，他从一个只想找到三叔、弄清真相的古董店小老板，变成了一个在九门残局和汪家阴影里步步为营的棋手。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狠辣，学会了用一层层的伪装包裹住自己，学会了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那一句“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接我”来对抗梦魇以及那满心的愧疚。
他洗清了汪家的势力，集成了九门的残局，甚至不惜用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的手段。
他让解雨臣在明面上周旋，让黑瞎子在暗处布局，自己则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每一次行动，每一次布局，背后都是无数次的推演和无法言说的牺牲。
他见过太多背叛，也亲手送走过太多曾经并肩的人，每一次都像是在心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却只能自己默默舔舐。
他失败了十七次，在自己身上划了十七刀，满心愧疚的虚伪者，这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天真，时间到了。”胖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长久的寂静。他掐灭了烟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门，没有开
这十年，胖子也没闲着，他帮着吴邪打理盘口，替他挡过明枪暗箭，成了吴邪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依靠。
他看着吴邪从一个眼神清澈的小同志，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眼神深邃、心事重重的男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十年，他的天真小同志过得有多难。
吴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让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在墨脱的雪山里，第一次看到那幅张栖灵的画像时的震撼；想起了在香港，与张海客等人周旋时的步步惊心；想起了在沙漠里，为了寻找线索而九死一生的经历。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倒下，但每一次，都是那个沉默的身影支撑着他走下去。
他将鬼玺嵌入青铜门上的凹槽。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却照不到尽头。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图腾，在晃动的光影下，那些图腾仿佛在蠕动，窥视著闯入者。
这就是青铜门里吗？他原本要守护的地方？
那小哥呢？怎么还不出来？
吴邪的手有些颤抖，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胖子也是。“小哥！张栖灵！”吴邪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遍遍地重复著“小哥！张栖灵！”，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怜。
他和胖子对视一眼后看向了黑瞎子，黑瞎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靠在了石头上。吴邪得到了回应，就让伙计们待在原地。随后和胖子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也越发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地上全是碎骨，踩上去却没有半点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吴邪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小小的、破旧的背包。那是张栖灵的背包，吴邪认得，上面还有一个不显眼的磨损痕迹，是当年张栖灵为了救他弄到的。
但石台周围，空无一人。
吴邪疯了一样冲过去，拿起那个背包。背包很轻，轻得让他心慌。里面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破旧的笔记，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他们，吴邪、张栖灵、王胖子，三个人勾肩搭背，不应该说，他和胖子挂在小哥身上，笑得没心没肺，而小哥则微微偏头躲开了镜头。
可除了这个背包，什么都没有。
人呢？人去哪里了？
“小哥呢？他去哪了？”胖子也慌了，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光柱扫过空旷的地下空间，却只照见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石壁。
吴邪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