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军就没那么镇定了,他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肩膀瞬间松垮下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狼狈地黏在皮肤上。
“人,快来了。”
张栖灵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穿过逐渐昏暗的天色,静静锁定了黑瞎子。
他的眼底全是看到对手时那种纯粹的、跃跃欲试的火光。
“事了,比一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面上明明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能冷著脸去死”的淡漠表情,可对面的黑瞎子却奇异地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一丝期待?
见鬼了,他黑爷啥时候进化出能读取其他张家人冷脸背后隐藏密码的功能了?
黑瞎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其余聚拢在一起的小张们。嗯,还是看不出来。
啧。黑瞎子压下心底因为这些细微之处而翻涌的烦躁,嘴角咧开一个标准的痞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张老板,我当然也想见识一下您的实力。可这不是有人靠我养著嘛,这时间上嘛——”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副“我很忙,我很贵”
张栖灵微微偏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清晰的困惑。他看着黑瞎子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人说话怎么弯弯绕绕的?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睛幽深而迷茫。
“说人话。”他言简意赅。拐弯抹角的,他不想猜。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的脑子已经超负荷运转太久了,实在不想在这些琐事上再费神。
啧,不接茬啊。黑瞎子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老板,我很穷的,所以”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抵在一起,搓了搓,做了个全世界通用的“钱”的手势。
张栖灵的目光落在那两根手指上,困惑更深了。他看着黑瞎子搓手指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纯粹的茫然。
这啥意思?暗语?可他没学过这个啊。
张栖灵微微歪头,目光从黑瞎子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手上,像是在确认什么。这种困惑就像是在看到了某种新奇且无法理解的事物。
张千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啧,这人到底是哪个深山老林里冒出来的?汪家都能扒个底朝天,这些小玩意儿却不知道。
他忍不住开口解释:“这贪心的瞎子意思是打架可以,但是要钱。”
“?”张栖灵的目光转向张海客,眼里全是纯粹的疑惑,仿佛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打架还要收钱?
张海客见他满眼困惑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伸手攥拳抵在唇边,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张官,真的和族长好像啊。
这些天来越是和这人相处,他就越觉得张海盐的猜测可能性极大。
张官这人,自从和本家联系上后,他们联手查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这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偏偏这人的血脉浓度高得惊人,拿出的那两份训练表比现在用的还要完善。
更别提,这人还给出了一些连现在本家都不知道的张家宝库所在地。
要知道,那些东西在以前可能不算什么,可现在,不论对于分支还是暗地里潜伏的本家,都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是真正的张家人,谁舍得拿出这么多?能拿出一个都算他们大气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的攻击习惯和那些不经意的小表情,和族长的相似度极高。要不是清楚族长还在青铜门里待着,他都以为族长没事干带了个人皮面具耍人玩了。
看样子,还得找机会试探一下黑瞎子。毕竟这些年,族长的事情就这人最清楚了。
万一,这个张官真是族长的崽呢?就是族长失忆忘了,也没有来得及告诉黑瞎子呢?
藏着不告诉黑瞎子是不可能的。当初族长逃出那个地方,暗地里除了张家,就是这人出力最多。
族长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个黑瞎子了,就连他们都排在后面,也怪他们不争气,家里老是有蟑螂。
族长信任这人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族长就连张家古楼的防御机关都跟这人说过一些,那可是张家古楼啊,这人在族长心里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而族长这些年的行踪,这人最清楚。他需要从这人口中掏出这些年的行程,这样就可以推断出张官有没有可能是族长的崽了。
张海客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面上丝毫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