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显然,他正在极力压制着将眼前这个讨打的墨镜男,一脚踹出二里地的冲动。
他懒得和黑瞎子废话,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按住黑瞎子的脸,像推瘟神一样把他推远,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护好怀里的相机。紧接着,他快速后退几步,脚掌在树干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燕,三两下便窜上了树梢。
张栖灵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的目光扫过树下那个还在摇头晃脑、一脸欠揍笑容的黑瞎子,觉得手心里的痒意更甚。
可是不行,这人身手诡谲,他怕打着打着上了头,到时候收不住力气,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还得费心收场。
他很快收回视线,目光如两道寒芒,瞬间钉在了张海客身上。那眼神里的催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人怎么还不动?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行,等回去了,这“小灶”他开定了!
接收到死亡视线的张海客,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那神情仿佛认命了一般。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一脸苦相的张千军——另一位不幸被选中的“带孩子”人选。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撞,无需多言,意思已再明显不过:‘一起上吧,没跑了。’
张千军不爽地“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了死疙瘩。他就知道怎么又是他?他上去除了当人肉沙包还能干嘛?
他在心
别做梦了。
他的战斗力在张家属于垫底梯队,对上黑瞎子这种没有奇特血脉却可。张海客这家伙,自己找虐还不忘顺手拉个垫背的,真不愧是他。
张海客假装没看见张千军眼里的抗拒,动作利落地将衬衫袖口挽至手肘,一丝不苟地扎紧。
随后,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内侧暗袋里掏出钱包、手机,甚至从身上各个隐蔽地方摸出不少精巧的小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米花手里。
张米花眨眨眼,利落地拉开背包,将手里的东西放了进去。嗯,这些要放好,不然等回去客叔收拾他可就更有理由了。
张千军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有样学样。他熟练地将随身物品一一掏空,交给身边几个族中小崽子。那动作看上去行云流水极了,熟练得让自己心疼。
哎,真烦,自己要赶着上去当别人沙包玩具。
别人不好说,但对于黑瞎子,他们可是太清楚这人的斤两了。
打不打得起来另说,反正一旦跟这人动手,身上但凡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会被这双手不干净的主儿顺得一干二净。
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带的小玩意儿可都是张家特制的贵重货,绝不能被顺走,不然回去可有得写了。
回想往日,他们实在看不下去黑瞎子和族长那清汤寡水的伙食,就会主动找茬比试一番,身上揣著几张小几万的银行卡,让人顺走。
这也算是他们和黑瞎子一种特有的心照不宣了。
多了不行,这人面上虽然贪财,心里却门清得很。该拿多少就拿多少,属于“劳务费”,多了他也不会要。
毕竟,哪怕是族长的命令,可他们确确实实在族长被囚禁的那些年里没有动静。
这人不待见他们也是人之常情,黑瞎子这人平时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可这人是真心拿族长当朋友的。
不然黑瞎子在国外不知道过得多潇洒,哪怕眼睛不好,可他的手段,也不是盖的,真想要躲起来,还真没人找得到,哪能跟着搅这趟浑水。
而这人拿了钱,就会给他们族长吃好一点,而不是一天三顿的青椒肉丝炒饭。他们有时候真怕这样一直吃下去,会让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族长,真的变成一颗青椒
树下,黑瞎子笑得一脸荡漾,墨镜后的眼睛却可惜地盯着那些被收缴的小玩意儿,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喂,几位爷,至于嘛?防贼呢?平时给哑巴张交伙食费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怎么今儿个连这点小玩意儿都舍不得孝敬黑爷我玩玩?”
他一边说著,一边吊儿郎当地晃到张千军面前,一只手就去捏人家刚掏空的口袋,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故意在上面弹了两下,发出“空空”的轻响:“瞧瞧,多寒碜。黑爷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你们吞了不成?再说了,你们这点家当,还不够黑爷我亲手下厨给你们族长炒两盘青椒肉丝炒饭的——哦对了,哑巴张还挑食,他的还得多加一个蛋,不然他吃了没味儿的饭,回头又开始自闭,对着墙壁发呆,老没意思了。”
张千军听到黑瞎子的编排,向他翻了个白眼。
“你做个人吧,一天天的,一日三餐都是你那见鬼了的青椒肉丝炒饭,搁谁都会自闭吧?还挑食?你这都算虐待了!”
可他只敢在心里哔哔,不敢说出口,毕竟他这人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