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家伙怎么突然精致起来了？
等等，这个味道？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张海盐，眉头微蹙，鼻翼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股清冽又略带辛辣的木质香调，分明是客叔专门请族中调香好手定制的——平日出门若喷一点清水，气味几秒内就会彻底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好家伙，你啥时候又摸走客叔的东西了？该不会真把须后水当香水喷了吧？
不对这家伙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扬的得意劲儿——他是故意的！
难道是客叔又惹着他了？记得年前就因为多说了句“你这身打扮太浮夸”，结果半夜被塞了三只活蟑螂进鞋。
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胆子比天大的蟑螂——后来那三只还被客叔转手送给了养虫的雅姐做研究，听说现在还在实验室里爬呢。
“底线？”张海盐挑眉，唇角无辜地弯起，眼睛却亮得像偷到整条鱼塘的猫，“我可是专业的。道具齐全，是对易容对象的基本尊重。”
说话间，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姿态慵懒，仿佛刚才掏假胸、喷香水、调戏吴邪的不是他，而是什么正经特工在执行标准流程。
张昭节嘴张了又闭，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吭声。
他和张海盐相处不多，但也早有耳闻——这人嘴比刀快，损人不带脏字，还能让你笑着咽下那口血。算了，自取其辱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真是够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回去就申请加训！加倍！三倍！
张海盐在张家武力值也就排个中游，只要他拼命练，等自己成长起来，那人就老了、钝了、反应慢了——到时候，非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别惹年轻人”！
张官他们马上就到——这家伙要是再这么丢人现眼下去，港城分支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我说，两位”吴邪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
”张海盐笑嘻嘻地答，语气轻佻得像在聊今日天气，一边说，一边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吴邪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恶趣味的欣赏。
“有本家来的大人物，看上了吴老板看中的那个小屁孩。按理说，吴老板先看上的，咱们张家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主儿——可那是‘之前’。”他顿了顿，眼尾一勾，笑意加深，指尖意犹未尽地在吴邪鼻尖点了点，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现在不同了，这位可是本家亲临。我们这些唯命是从的小卒子，自然想在大人物面前刷刷存在感嘛。”
说完，竟还双手合十，冲吴邪拜了拜，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甜得发腻：“拜托拜托！
？
不是你们张家有病吧？拿他当踏脚石？
吴邪真有点扛不住了。他知道张家人大多神经得很，但没想到能神经到这种程度——
合著设局的是他，背锅的是他，连情绪价值都得他来提供？
但骂归骂，脑子却没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家人向来行事隐秘，就算要插手，也该是张海客那种“笑里藏刀、步步为营”的路子，怎么会派张海盐这种疯子直接撞进来？还大张旗鼓地假扮梁弯、嚟簇，把他的局搅得稀碎？
还有本家来的大人物？
有多大？能有张起灵大吗？
知不知道你们族长都是他吴邪大手一挥说上就上、说走就走的主？
谁的排面能比小哥还大？
难道这群家伙准备造反了？不要小哥这个族长了？
可也不对啊——要放弃早就放弃了，何必等到这时候？
该死，信息差太大了！
“那”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平稳得近乎克制，“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帮你们？”
张海盐刚要张口胡诌，唇角还挂著那副惯常的、欠揍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闪烁著狡黠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什么荒唐又撩人的浑话——
可就在那一瞬，他整个人忽然顿住。
笑意像被刀锋齐根斩断。
眼底的戏谑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方才还轻佻拨弄假发的手指，此刻悄然垂落，指节绷紧，青筋微显，仿佛袖中藏的不是刀片，而是随时会割裂空气的杀意。
他向来信自己的直觉——而此刻，那直觉正尖啸着警告：再皮下去，可能会死得很惨。
没有半分犹豫。
嬉笑如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情绪的脸——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