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客厅里那台多功能印表机在不知疲倦地低鸣。
伴随着纸张被缓缓吐出的细微沙沙声，一股混合了硅胶固化剂与碳粉的特殊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有点刺鼻可却令张栖灵心安，这是今早加钱让人送来的印表机。
张栖灵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系统的帮助下，将这个世界粗浅地摸了个遍。
从基础的电器使用，到这个时代特有的网路社交潜规则，他经过系统的辅助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但最令他满意的，还是智能产品。卧室旁那间小书房里放著的那台电脑，和系统给他准备的智能手机和平板都是他现在的心头好。
047给他开了个后门，许可权高得吓人，整个世界的数据海洋都在他面前敞开了大门，除了国家层次的信息，他想查什么，几乎就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系统显然也考虑到了他的实际需求，不仅给他列了一份详尽的购物清单，还让他加钱下单了这台多功能印表机。
有些东西，比如系统帮忙查找的、被上面明令禁止，私人持有的那些东西的制作图纸，别说在北平这地儿，整个国家市面上买不到也不敢卖，这玩意沾上一点后面十几二十年都衣食无忧了。
更何况系统祂们安排的这个身份，上面还是挺关心他这个独苗苗的。
所以这些事只能张栖灵自己动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了，虽然他这个身份，大概也就来个人跟他谈谈心啥的，可他也没这时间跟人打太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置好印表机，按照教程设定好程序后，他便让系统帮他查询了这几天嚟簇病房所有值班人员的详细信息。
因为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他手头拮据，只能暂时将这笔查询费用记在账上，先欠著系统了。
张栖灵伏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将他笼罩其中。
大大的桌面上摆着一些工具，张栖灵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动作轻柔而精准，指尖捏著工具在面具边缘游走，勾勒着人脸的每一处细微纹理。
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慢慢成型。
这张人皮面具的轮廓正与他面前的平板上放大的图像逐渐重合——那是系统刚刚传输过来的，今天晚上负责嚟簇病房夜间值班的护士照片。
这已经是他今天制作的第三张“皮”了。
另外两张，一张属于一个看似沉默寡言但为人圆滑的清洁工，另一张则属于隔壁病房那个喜欢躲在走廊尽头偷偷刷短视频的年轻护工。
他手里这张护士面具是最后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
等会儿，他就会找个方便的地方，对那位真正的护士进行“截胡”。
他不需要亲自入局，去和那些人正面交锋。
可那个棘手的清除对象，偏偏就在吴邪的队伍里。
系统说，吴邪已经发现了那人的特殊性，打算拿这家伙当筹码，为他这个疯狂的计划增加一些“成功性”。
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观察一下，好安排后续行程。
成了。
张栖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平静的目光落在面具那双空洞的眼睛上，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个名字——吴邪。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在这个行当里，大部分人要么求财，要么求命，可都没有吴邪这样，良心难安的人。
“吴邪”张栖灵低声呢喃，声音轻不可闻。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让047一并查找了吴邪的个人资料，同样研究了一下吴邪之前的过往。
从最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古董店小老板，到如今机关算尽、手染鲜血的摄影师关根，这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
张家行事确实不择手段，为了任务可以牺牲一切，但也少有吴邪这样的。他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一股与张家人相比有过之而不及的执拗狠劲。
像吴邪这样的人，明明知道只要他肯“断舍离”，把身边的人当成棋子就能活得轻松自在，问心无愧。
可吴邪没有，或者说他被养得太好，好到哪怕最后自己亲手染黑了自己，哪怕为了另外的存在化为坚不可摧的冰，也还残存一丝纯白的底色。
这人一边将人视为棋子，一边又想这些身不由己的棋子能够活下来，矛盾至极。
这是张栖灵从没接触过的人，吴邪明明知道了家人、朋友，甚至是张栖灵都对他的目的不纯，真心有瑕。却还能为了他们忍受苦难，甚至扔掉二十多年过往的自己，逼着自己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更令张栖灵惊叹的是，在数千年的蛇的记忆冲刷下，这人居然还能保留大部分的本我，真是
张栖灵的手指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