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通了,那就别愣著。
张小官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如同惊雷般瞬间撕裂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凝重。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断了手脚、神智恍惚的成年人,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仿佛只是在吩咐搬运一批无关紧要的货物:
“先把这些‘行李’收拾好。张瑞林等会有大用,先别动他,让他就在这儿趴着。其他人,两人一组,搜身找绳子,把他们给我绑结实了,直接扔到那边的背风处去。我们只休息一刻钟,补充体力,吃点干粮。一刻钟后,听我安排。”
“是!”
小狼崽们齐齐应道。声音虽显稚嫩,带着未褪的童音,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整齐划一,如同那些训练有素的成年张家人一般。
他们此刻心中依旧是一片茫然,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这场清算最终会导向何方。
但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无处可去,既然只有这个人能在绝境中护住他们,那就把命交给他。
在信仰崩塌的此刻,张小官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和方向。
孩子们迅速行动起来。
刚才还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小手,此刻却异常稳定,甚至透出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酷熟练。
他们扑向那些昏迷的族人,动作麻利地搜刮著对方身上随身携带的绳索、暗器、药物等零碎物件,连一枚铜板都不放过。
随后,他们毫不留情地将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受他们敬重的长辈捆成了粽子,像拖死狗一样扔到了背风的隐秘处。
没有人手下留情,也没有人多看一眼那些目光呆滞、令人作呕的脸庞。
在听到名单的瞬间,某种天真无邪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彻底死去了。他们仿佛一瞬之间就长大了,褪去了本就不多的依赖与幻想,完成了从“孩子”到真正的“张家人”的直白蜕变。
张小官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看着他们从最初的慌乱变得冷静,从犹豫变得果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很好。
只有经历过鲜血洗礼、亲手斩断过往温情的狼崽,才能在回去清算的路上活下去。
时值乱世将起,外敌环伺,他们一群孩子拖着一个废人目标太过明显。等会出去,还得打服几个接应的张家人,让他们同行以作掩护,混淆视听。
一刻钟后。
孩子们简单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水,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原本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变得更加清明锐利。
张小官走到张瑞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烂泥般的代理族长。
此时的张瑞林,下巴被卸,四肢尽碎,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沙地上,只有那双被药物控制的无神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灰暗的天空,嘴里偶尔发出不明意味的呓语声。
“张瑞林,”张小官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脸颊,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哄睡,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也该发挥点余热了。”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投向泗州古城外,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通向张家本家,也通向未知的风暴中心。
“我们需要看罪人伏诛,需要让前面的兄弟姐妹归家,更需要让家里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眼神微眯:“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回,也要悄无声息地进。张瑞林就是活着的名单,这一路上的哨卡、暗桩,都需要他来辨认。但绝不能泄露风声,否则我怕那些人会提前叛逃,坏了我们的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刃:“既然他们想拿我们祭旗、当血罐,那我们就拿他们的骨头铺路。”
张小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钉般砸进孩子们的心里。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风沙,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巍峨却悄然腐朽的张家大宅。
“我们需要从根上把这种将麒麟血当血罐的事解决。不只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安稳,更因为这事一旦开了头,上行下效之下,张家,就离灭亡不远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张家若是散了,我们照样危险。”
顿了顿,张小官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斩断了所有可能的杂念:“你们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听我指挥就行。”
说著,他伸出手掌摊开在孩子面前,掌心向上。
“现在,把收集到的所有暗器都给我。其余长兵器你们拿着防身。”
孩子们毫不犹豫,一一上前,将搜刮来的飞刀、钢针、袖箭全都放在张小官手中,放不下的就整齐地摆在他身前的空地上。
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那是复仇的序曲。
“上面接应的族人里,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