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要出门
    第7章 我要出门

    张胜说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余光如电般斜剐向身旁的张瑞衡。

    两束目光在半空中猝然交汇,虽未发一言,却已在瞬息间完成了千言万语的“博弈”。

    “上吧,好徒儿,昔日为师教你那么多,如今正是你‘尽孝’报恩的时候。”

    ——张胜说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这种近乎慈祥的“期待”与推诿。

    “师父!您老德高望重,这种冲锋陷阵的事还得您亲自出马啊!徒儿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去见列祖列宗!”

    ——这是张瑞衡在心底发出的绝望哀嚎,脸上却还要强撑镇定。

    然而,就在这师徒二人眉来眼去、互相踢皮球的瞬间,他们惊恐地发现——

    族长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竟微微一转,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们。

    那一瞬,张胜说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有点得意忘形了,他给忘了,就他们那点小心思,在族长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族长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

    可偏偏就是这份平静,透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审视意味,仿佛在淡淡地宣告:

    “继续演,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挤出什么戏码来。

    张胜说被那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缩,暗叫一声“完了”。

    本来他和瑞恒就已在族长那本“记仇小账”上挂了号,这下倒好,非但没抹去旧账,反倒又生生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新罪”。

    而在他旁边的张瑞衡更是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刚才,就在刚才,他和师父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种明明死期将至,却还要蹦跶著互相推诿、生怕死得不够快、不够热闹的蠢事——居然真是他们俩联手做出来的!

    完了,这下彻底被记恨上了。

    刚才那番和师父眉来眼去、互相踢皮球的样子,恐怕早已被族长那双慧眼尽收眼底,连微表情都没放过。

    可转念一想,师命难违。

    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与其被动受刑,不如主动“尽孝”,好歹落个听话的名声。

    再说了,张家人骨子里刻着的信条从来都是:服从并争取最大利益。

    既然在族长这里是逃无可逃、躲无可躲了,那不如干脆利落地站出来。

    这样一来,既全了师徒情分,又能顺势在师父面前卖个好——

    “你看,关键时刻还是徒儿我替你扛了雷。”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张瑞衡心里安慰著自己,随后咬紧牙关,深吸一口仿佛带着铁锈味的凉气,像是要奔赴刑场般,硬生生往前踏出一步。

    他脊背挺得笔直,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族长,您有何吩咐?”

    话音未落,张栖灵却已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疾不徐,宛如雪落深谷,听不出半点情绪的波澜:

    “为我准备出行用具。过段时间,我需要出去一趟。族中事务,需两位族老和各部长老多加留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连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什么?

    族长要出门?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那一瞬间,张胜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而张瑞衡更是彻底崩断了名为“表情管理”的弦,脸上那副强撑的镇定瞬间垮塌,露出了纯粹到近乎呆滞的震惊。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与凝重。

    族长,居然要出门?

    这绝不仅仅是小事。

    张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张栖灵,素来是“静如磐石”的代名词。

    往常,若非必须亲自带队执行的绝密任务,或是外家遭遇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几乎从不踏出族地半步。

    闲暇时,他的行踪单调得令人发指:要么立于高阁之上,看云卷云舒;要么静坐密室深处,翻阅那些泛黄的古籍秘术;再不然,就是“路遇”几个不知死活的“仇人”,顺便查验一下近期的锻炼成果。

    当然,说是行动单调的令人发指,可那是忽略了他那仿佛开了导航般、半天就能“路遇”一次仇人的频率,如此倒也确实称得上一句深居简出。

    族中年轻一代私下唤他“小麒麟”。这称呼不单是因为他那一看就知道浓度极高的麒麟纹身与血脉,更是因他实在太“坐得住”了。

    他就像一只只需蹲踞原地,便能镇守八方风雨的神兽——不动则已,一动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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