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纽约的审讯室
像是在念一份他不太情愿念的公文。

    林墨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福斯特,等著一个解释。

    。“你的手机。你的其他物品在楼下的前台,出去的时候记得拿。门口会有人送你回酒店。”

    林墨接过手机,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坐了太久,血液不太流通。他走到

    “陈探员,是谁打的电话?”

    。然后她说:“国际刑警组织。他们提供了一个关于你的背景说明,以及你在中国协助破获多起重大案件的证明文件。他们还表示,如果fbi继续扣留你,将会影响两国执法部门的合作。”

    林墨点了点头。他不需要问是谁联系的国际刑警组织。他知道。陆启航。那个永远在他被抓之后第一个打电话的人。

    只是这一次,陆启航直接打给了国际刑警组织。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国家,在这个系统里,有些门不是他能敲开的。但他可以敲另一扇门。一扇更高、更远、但更管用的门。

    林墨走出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慢慢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水墨画。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和深秋的凉意。他的手机震了,是苏晴的消息:“你在哪?”

    他打了两个字:“出来了。”然后发了位置共享。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陆启航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墨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关节泛白了。

    林墨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苏晴坐在副驾驶,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林墨,”陆启航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不大,但很稳,“你下次直播之前,跟我说一声。”

    林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了,不是那种剧烈的、要把他撑破的响,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是一台远方的发动机在运转的声音。他不知道那个声音要告诉他什么,但他知道,它不会沉默太久。

    “陆组长,”林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跟fbi说了,每次我讲完案子都会有人踹门。在沧海市是公安局,在石门市是武警,在纽约是fbi。我说下次是不是该cia了。”

    苏晴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那个笑声很短,很快就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了。车开过布鲁克林大桥的时候,林墨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东河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跳跃,像是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萤火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不寻常的人。他只知道,不管是在沧海市还是在纽约,不管面对的是公安局还是fbi,他都还是那个穿着起球睡衣、喝着搪瓷缸子凉白开、对着二十九块钱补光灯说话的人。他的武器不是枪,不是刀,是嘴。只要他还能说话,还能对着镜头说话,那些人就不敢肆无忌惮。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第74章 纽约的审讯室

    林墨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不是电影里那种灯光刺眼、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的审讯室,而是一间看起来像办公室的房间——有地毯,有绿植,墙上挂著几幅不知道是谁画的风景画,角落里甚至有一台饮水机。

    如果忽略掉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夹克的壮汉,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有点无聊的会客室。

    他被带进来已经四十分钟了。没有人问他问题,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被抓,甚至没有人给他倒一杯水。

    他坐在一把人体工学椅上,双手没有被铐著——进了大楼之后铐子就解了——但他不敢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国家、在这个房间里,什么动作会被理解为“不配合”。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幅画著湖水和山的油画,脑子里在想一件事——苏晴有没有帮他把酒店的灯关了。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十五岁,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削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女的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文件夹。两个人走到林墨对面的桌子后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翻了几页,然后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那种目光林墨见过,在沧海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在石门市武警驻地的小会议室里,在每一个他被带进去问话的地方。那种目光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知道,你最好老实交代。

    “林墨先生,”男的开口了,英文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但语速不快,像是在对一个可能听不懂英语的人说话,“。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选择回答问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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