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十二个名字
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沉的、经过无数次验证后形成的确信。“他在建造什么?”

    林墨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然后他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曼哈顿的天光。“一座塔。一座用十二个人的生命建造的塔。每一层都是一个星座,每一层都是一个门徒,每一层都是他向上爬的一步台阶。爬到最上面,他就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也许是一个人的脸,也许是一座城市的天际线,也许只是他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

    苏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奥布莱恩的电话在下午两点打了回来。陆启航接起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一连串急促的、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他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晴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波士顿警方确认了。几年前,米勒在波士顿组织过戒酒互助小组,小组里有三个人在一年内相继死亡。死因都被归为酒精中毒,没有进行尸检,没有立案调查。但波士顿警方翻出了当时的记录,发现三个死者的星座分别是金牛座、双子座和巨蟹座——正好是米勒笔记上的第二、第三、第四个名字。”

    陆启航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面面巨大的、正在燃烧的镜子。他想起林墨说的那座塔——十二层,每一层都是一个星座,每一层都是一个门徒,每一层都是米勒向上爬的一步台阶。他已经在波士顿爬了三层,在纽约爬了第一层。还差八层。

    “陆组长,”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堂的监控调到了。米勒在案发前两小时进入教堂,案发后半小时离开。他离开的时候,白袍已经脱了,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但监控拍到了他的脸——他在走出教堂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他在对着摄像头笑。”

    陆启航转过身,看着苏晴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监控截图的放大画面,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微微仰著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容。那张脸不丑也不帅,不年轻也不老,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普通到极致,普通到如果你在街上和他擦肩而过,你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但他的笑容不对。那不是一个人走出教堂时应该有的笑容,那不是一个人在完成了某件事之后应该有的笑容,那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归类、被描述、被理解的笑容。它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出现在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上。

    “奥布莱恩说,他们已经锁定了米勒的住址。布鲁克林,一个很普通的公寓楼。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陆启航把手机还给苏晴,“但我觉得,他不会在那里。他会等我们去。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林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和陆启航并排站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闪闪发光的、像燃烧的镜子一样的天际线。在这片天际线的某个角。他在写什么?也许是在写第十二个名字。也许是在写他自己的名字。

    苏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变了。她挂了电话,看着陆启航和林墨,声音有些发紧。“奥布莱恩的人到了米勒的公寓。门没锁,人不在。桌上有一本笔记本,和教堂里发现的那本一模一样。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四个名字——白羊座,已献祭。金牛座,待献祭。双子座,待献祭。巨蟹座,待献祭。还有一行字,写的是——‘你们来得太慢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陆启航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向门口。“苏晴,带上林墨。我们去布鲁克林。”

    林墨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瞳孔里映着曼哈顿的天光,嘴唇在微微翕动。苏晴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回过神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一种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在风暴来临前才会出现的平静。

    “苏晴,他不会跑。他在等我们。”林墨的声音很轻,“他等了那么久,不是为了跑。他是为了让我们看到他。看到他的塔,看到他的台阶,看到他的十二个门徒。他要我们亲眼看到。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塔才算真正建成。”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了陆启航的床头柜上。

    陆启航翻开文件夹的时候,咖啡杯从嘴边放下来,不是因为内容惊人,而是因为那份文件的厚度。

    一个昨天晚上才发生的案子,到今天上午已经有了超过四十页的材料,包括现场勘查报告、法医初步鉴定、受害者背景

    苏晴敲门进来的时候,陆启航已经看到第三十页了。她端著一杯咖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没完全干,看起来像是刚从淋浴间出来。“林墨还在睡,我叫了他三次,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说再睡五分钟。”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陆启航面前摊开的文件,“有发现?”

    陆启航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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