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覆盖了整面墙壁。那些文字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很锋利的工具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每一个字母都工整得像印刷体。
苏晴走到他旁边,手电筒的光和陆启航的光汇在一起,照亮了墙上的一段文字。她不懂拉丁文,但她看到了一行她认识的——不是文字,是符号。一个圆,中间一个十字。
黄道的符号。
在这个符号的旁边,。苏晴看了几秒,然后明白了。那是罗马数字。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日。黄道案第一起案子的日期。
。一九九九年七月五日。第二起。。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七日。第三起。。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一日。第四起。
。二零二五年十月十一日。临江大道第一起命案。。二零二五年十月十五日。沈力杀人的那天。。二零二五年十月十九日。沈力被杀的那天。。二零二五年十月二十四日。昨天。临江大道第二起命案,那个癌症晚期病人被杀的那天。
八个日期,八个刻痕。八个死亡,八个祭品。
陆启航的手电筒从那些日期上移开,照向墙壁的更深处。在最后一个日期的旁边,还有一片空白的区域,没有刻字,没有符号,什么都没有。但那个空白的区域被仔细地打磨过,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在等待着被刻上什么东西。
苏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自己。“陆组长,这是什么地方?”
陆启航没有回答。他的手电筒光柱停在了祭坛的最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圆形的,直径大约二十厘米,深度大约十厘米。凹槽的底部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不是锈迹,不是颜料,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在烛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凹槽的形状,像是一个用来放什么东西的底座。一个圆形的、大小刚好能放进这个凹槽的东西。苏晴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看向陆启航,陆启航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个凹槽,是放头颅的。
十二个星座,十二个祭坛,十二个罐子。八个日期,八次死亡,八个祭品。还缺四个。还缺四个日期,四个祭品,四个罐子。还缺一个头颅——放在祭坛最中心、那个圆形凹槽里的头颅。
苏晴的手从枪柄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地方不是一天建成的,不是一个月建成的,甚至不是一年建成的。
那些刻在墙上的拉丁文,那些精心雕琢的星座符号,那些被仔细密封的玻璃罐子,那些被精确计算的日期和位置。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
很多个夜晚,很多次往返,很多次弯著腰、在烛光中一笔一笔地刻下那些文字。很多次站在祭坛前,双手捧著一个玻璃罐子,把它放在属于它的那个位置上,退后两步,端详一下,再调整一下位置,直到它完美地、精确地、无可挑剔地落在那里。
这不是一个疯子在一时冲动之下能做出来的事情。这是一个信徒,一个虔诚到极致的信徒,用他生命中最精华的二十六年,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圣殿。
雷队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陆组长,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叫增援?”
陆启航没有回答。他站在祭坛前,手电筒的光从那些玻璃罐子上一一扫过。心脏、肝脏、肾脏、手指、眼睛。每一件都是一个人曾经活过的证据。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名字,一个年龄,一个住址,一个爱过的人,一个恨过的人,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关掉了手电筒。
地下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黑。苏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呼吸,能听到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那些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是有人在用扩音器播放它们。
“所有人退出去。”陆启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低沉,缓慢,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封锁现场。通知省厅,通知技术组,通知法医。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所有的能调来的资源。这个地方,我们要一寸一寸地查。”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皮鞋踩在碎石和灰尘上,咔嚓咔嚓的,像是有人在嚼骨头。苏晴是最后一个退出去的,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在最后一盏烛光熄灭之前,她看到了祭坛中心那个圆形的凹槽,那个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黑色的、沉默的凹槽。
她转过身,走进了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每走一步,空气就暖一分,光明就多一分。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心里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