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一直知道、但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的事。

    “是的。”她说，“不止我姐一个。”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李桂兰花白的头发上。

    陆启航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斧山矿洞。多名女性受害者。衣物证据。需重新勘查。”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窗外那轮从云层后露出来的月亮。月光很亮，亮得像一盏灯，照着这座灰扑扑的招待所，照着房间里这些沉默的人，照着那沓发黄的、边角磨损的、承载了三十多年血与泪的纸。

    有人敲了敲门。雷队长站在门口，表情严肃。“陆组长，外面有人来了。三辆车，没挂牌照，在招待所门口停著。”

    陆启航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三辆黑色轿车，没有牌照，停在招待所门口的马路对面。引擎没熄，车灯亮着，像三只蹲在黑暗中的、眼睛发光的野兽。他转过身，看着雷队长。“多少人？”“每辆车四个人，至少十二个。没有武器，至少没看到武器。但他们的身份不明。”

    十二个人。三辆没挂牌照的车。深夜。招待所门口。这不是巧合。

    陆启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方组长，我是陆启航。有人在我们驻地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出去。特警守住大门。我调人过去。”

    电话挂了。陆启航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房间里的人。李桂兰坐在扶手椅上，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韩明站在她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苏晴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林墨靠在门框上，脸色有点白，但没有退缩。

    陆启航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了。

    “今晚，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门。明天一早，我们转移。”

    雷队长在走廊里部署，特警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沉稳、有序、不慌不忙。楼下，那三辆黑色轿车的车灯还亮着，像三只蹲在黑暗中的、眼睛发光的野兽，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栋灰扑扑的招待所。

    陆启航站在拉上窗帘的窗前，手里握著那个旧笔记本。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不止我姐一个。”

    雨停了。但风还在吹。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急着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