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网吧与集资案
黄的企业变更登记档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凶手对五个案发现场的监控系统了如指掌,能精准篡改时间戳。凶手对法医学有深入了解,能制造延时死亡的假象。凶手对九十年代初期的国有资产处置有强烈的情绪——可能是仇恨,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这个人,可能不是普通的模仿犯。他可能和当年的华隆商贸有直接关联。也许他本人就是那六家企业中的一名职工,也许是某位下岗职工的家属,也许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家庭在那场改制中支离破碎。”

    陆启航看了苏晴一眼,点了点头。

    “我同意。从明天开始,调查重点转向华隆商贸和六家企业的相关人员。查所有当年参与过资产处置的人——包括操作者、受益者、以及受害者。查所有在九三年到九五年间因为企业改制而下岗、买断、被分流的人员。查所有和华隆商贸有过交集、并且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对这段历史念念不忘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会议室。

    “工作量很大,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希望的突破口。”

    散会后,苏晴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她坐在原位,看着投影墙上那六家企业的名字在屏幕上慢慢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市纺织厂。市机械厂。市外贸公司。市食品厂。市建材厂。市运输公司。

    八千多名职工。三十年前。一场合法的、没有人被追责的、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资产转移。

    八千多个家庭中,有多少人在二十多年年后,依然无法释怀?

    苏晴站起来,收拾好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陆启航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看窗外的城市。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苏晴,微微点了点头。

    “苏晴,”他叫住她,“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个方向——凶手可能是当年受害职工的家属——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苏晴停下来,看着他。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陆启航说,“那这个人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九十年代初期,他可能是二十到三十岁,正好是那批企业改制中受影响最直接的那一代人。他受过一定的教育,懂技术,懂计算机,懂监控系统。他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以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身份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怀疑他。直到他开始动手。”

    苏晴点了点头:“这个侧写范围还是太大了。整个城市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可能有几千个。”

    “所以我们需要缩小范围。”陆启航说,“华隆商贸的档案、六家企业的职工花名册、当年资产处置的全部法律文件——这些都是下一步要查的东西。另外,”他顿了一下,“那个主播的直播,可能还会提供新的线索。”

    苏晴看了他一眼。提到林墨的时候,陆启航的表情有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情绪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像是“他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的那种笃定。

    “陆组长,”苏晴说,“你觉得林墨的那些‘瞎猜’,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启航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非要解释清楚了才能用的。”

    苏晴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放著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张队的字迹:“给小林带的,他昨晚吓坏了,你给他送过去。”

    苏晴看着那杯咖啡,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林墨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过了几秒,林墨回了:“在。苏警官,又出事了?”

    “没有。给你带了杯咖啡,一会儿送过去。”

    “苏警官,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没事。”

    “门锁修了吗?”

    “没没钱修。”

    苏晴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她拿起桌上的咖啡,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陆启航还站在窗边,保温杯里的水汽在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苏晴,你觉得凶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苏晴停下脚步,想了想。

    “如果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凶手的目标不是随机选择的。他在按照某种顺序杀人——可能和当年华隆商贸资产处置的时间顺序有关,也可能和参与者的重要程度有关。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顺序,就能预测下一个是谁。”

    陆启航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我同意。”

    苏晴没有再多说,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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