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镜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太多了。苏晴说过，别开直播。他没听。苏晴说过，讲案子之前发消息。他没发。现在他不仅讲了案子，还讲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细节丰富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故事”。

    如果这个“故事”又成真了呢？

    如果天津那个批发市场里，真的曾经藏着一个叫呼兰大侠的人呢？

    如果那个民警真的存在，真的带着秘密死去了呢？

    林墨不敢往下想了。

    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飘：“各位老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陪伴，我们下次再见——”

    “别走啊主播！”

    “再讲一会儿！”

    “呼兰大侠最后到底死没死？”

    “主播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直接点了下播按钮。

    屏幕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盯着那扇用绳子和胶带勉强固定住的破门，等了三分钟。

    没有人踹门。

    他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

    林墨慢慢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苏晴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苏警官，我今晚开播了，讲了一个老故事，但不是故意的，是观众问起来了，我就随便讲了讲，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真的就是老故事，网上看来的，不是我自己编的。”

    还是没有回复。

    林墨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著脸，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播的那一刻，直播间里有一千二百个人听到了他讲的那个故事。

    其中一个人，把全程录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