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车子猛地一跳,他的手腕便微不可查地一旋一转,轻轻巧巧地化去那股颠簸的劲道,杯中的茶水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恩,这茶不错。”他点了点头,象是在自家道观的院子里品茗赏月。
“真是........大学生,有你这样的?”李雅雯原本想脱口而出的是“怪物”二字,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模样。
要知道她出身富贵之家,身边的保镖都是全球顶尖安保公司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经历过真正的战火洗礼。
但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差距。
“我还以为,你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修炼的武林高手呢。”她半是试探半是感慨地说道。
“深山修炼能出高手?”周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淡然,几分通透“不实战、不杀生的武术,哪里是武术?最多,是舞术。”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懂行的人耳朵里,却如同晨钟暮鼓。
国术的根骨从来不在套路演练里,而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之间。
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但真正将功夫练上身的人都知道,比拳脚更怕的,是从未见过血的把式。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明日的天气:“顺便提一句,我不想太多人知道刚才的事。所以你不能把我杀鬣狗的录像拿去公开。请把内存卡交给我吧。”
“小气鬼,好吧。”李雅雯虽然是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但她见的人多了,听过的话也多了,自然听得出来,周易嘴里说出来的话,虽然语气客气,骨子里却是不容拒绝。
她撅着嘴,一脸不情不愿地从摄象机上取下内存卡,递了过去。
周易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揣进了口袋。
李雅雯愣了愣,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话题:“那你怎么会来到这片草原?还是孤身一个人?”
“最近国庆放假没什么事,孤身一人,没地方可去。”周易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草原上,语气很淡“听说这非洲草原的野生动物很狂野,就过来走一趟,找点刺激。”
“找……刺激?”
车上的三个人听了这三个字,额头上同时冒出一排黑线,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片草原正值旱季刚结束的光景,饥饿了整整一个旱季的食肉动物们正在疯狂地猎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野性的气息。
整片草原化作一个杀戮的修罗场,也正是李雅雯要选在这个时候来拍纪录片的原因,因为这是出片最好的时节,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与死亡的诗意。
眼前这个人,却孤身一人,只带了一把匕首,徒步穿越这片死亡之地。
他管这叫“找刺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易象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随意地说道“现在的人不也经常在假期去玩过山车、蹦极跳,就为了找点刺激?我也是在找一种能刺激到我神经的娱乐活动罢了,不过嘛。”
他抬眼看了看车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眼下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
车上的三个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看周易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从另一个维度降临的生物。
“对了。”周易忽然开口,手一扬,将一片东西抛还给李雅雯“内存卡还给你。”
“你,你把内存卡还我了?”李雅雯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片内存卡,低头一看,正是方才自己递过去的那一张。
她整个人愣住了,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你不担心我拿去公开?”
“我不想你去公开,但拿走一个空的内存卡,可没什么意义。”
周易忽然亮出另一只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一模一样的内存卡。
那卡片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象一片翻飞的蝴蝶。
李雅雯见了,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棚。
“你、你竟然偷我的东西!”她慌忙在身上一通翻找,口袋里、衣兜里、随身的包里,果然没有找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那张内存卡。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谁让你耍花招?”周易的语气冷森“拿一块空的内存卡就想打发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轻轻一握。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象是五条活过来的蛟龙,指节之间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筋骨拧转之声。
掌心里那片内存卡,发出一阵如同被机器碾压般的碎裂声,那是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