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谛听抿着嘴,“如果你一直都在那个巳蛇派里,那我觉得你是。
“”
他的回答坚定不移,丝毫没有因为可能惹怒对方而退缩。
文姨突然伸出手来。
谛听一开始下意识的想退,可扑入鼻尖的温柔和内疚情绪让他滞住了。
“如果我后来不在那里了————你就会觉得姨是好人?”
“————嗯,好人会知错就改。”谛听轻声道,“我的一位阿姨和我说过,虽然改正并不能掩盖你过去所犯下的错,但是改了,就可以证明当下的你是好人。
“那————姨想做个好人。”文姨又笑了,温热的手掌贴着谛听的头皮使劲蹭,把他的头发搓开花。
“硬要说的话,姨算是已蛇派的逃兵,厌倦了这日复一日的,有些违背道德的工作。”文姨轻声说道。
“他们不会来追杀你么?”
“你以为我是名侦探柯南里那个黑衣组织的Sherry?”
“蛇————什么?”谛听的二次元知识明显完全不够,当面卡了壳。
这一老一少的身份似乎完全逆转了过来,一个潮的不象年过半百,一个土的不象正值大好年华。
“————没什么。”文姨轻轻一笑,“忘了你小时候没有机会看动画片。”
她幽幽一叹,因年岁而有些缩小的眼角里看着天边,目空一切:“他们有太多秘密掌握在我这里了,虽然不停的劝我回去,但不敢用强。”
文姨低笑,“当然,也没法对我用强。”
谛听无法理解对方的筹码来自哪里,因为研究员这个称号听起来并不象是什么武力人员,但他无心过问。
他还有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可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任何关于哥哥的事?”
“很正常。”文姨轻轻耸了耸肩,“就是那位齐林对吧?我也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
谛听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可————我应该是很早很早前就认识哥哥,我记得他的气味,很熟————”
“是啊,就是因为太早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文姨说,“你是中途转移过来的,已蛇派不问来路,只负责接收合适的试验品————按你来说,你那位哥哥也是试验品之一?但他并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那是从哪把我接过来的?”谛听急切追问。
“不知道,硬要说的话我只是个研究员,不负责这块。”
文姨看着谛听那双明亮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又有些于心不忍。
“也许已蛇派的院长会知道这些吧。”
谛听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问。
他想起来了许多事,脑海中的拼图宛如夜空亮起繁星,可更多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或许在他过往的人生里,能产生记忆的事就这么寥寥几件,黑暗才是真正的主旋律。
他是戊寅位的试验品,命归城头土。
他不知道这些名号是怎么来的————倒不是记忆缺失的缘故,而是这对他来说仅是个外号,就象好大叔吃饭时候带他看《唐伯虎点秋香》,里面人把仆从叫做9527一样。
他就是那个没有自主人格,也无需拥有人格的9527。
在他仅有的记忆里,他的身上便贴满了各种冰凉的金属贴片,即使大冬天也不例外,那些贴片多时候是沉寂无声的,可偶尔会亮起很大的声噪,后来他才知道————那应该是极强的电流。
直到电流把自己的皮肤灼烧到红肿溃烂,巨大的痛楚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斗,鼻涕和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他才能往苍白实验室的门外看一眼,看着那些身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们在笑,或者偶尔眉头紧锁的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他要迎来每天的冥思环节。
冥思————多么奇怪,诡异的词汇————冥思就是冥想吧?他知道,冥想大多是为了身无外物,抛空大脑,可他本就空空如也的大脑里还能抛开什么?
难道要把记忆里那些破碎的————哥哥,朋友,也遗忘么?
他沉默的坐在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是透亮的镜子,折射出也许是七八个,也许是十好几二十个自己————每个自己的表情都是这么的茫然,茫然久了就悲伤,悲伤久了————就仇恨!
他在这个环节中常常会不认识自己,因为他看不到其他人,而身边却永远充满了人。
我是谁,谁是我,你是我,而我又是谁?
在这种强烈的谬差环境中,谛听时常会伴随着呕吐,精神崩溃等诸多征状,甚至有一次他锤碎了面前的镜子,血珠爆溅,指节可以看到里面划开的筋肉。
可换来的只有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