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没有过多尤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不爱思考,但药王菩萨给了他十足的信心,再加之————事情也分轻重缓急。
如果刚才这位王婶说的事是真的,那村里大概率是死了人。
“哎呦大强唉,可别去。”听闻此话,王婶反而急了,拽着孟大强的衣袖,“那几个老刺头不做人的,早年就经常欺负你蓝大爷,又是村里最横的几“以前不是被我叶叔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孟大强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叶叔可是村支书!你是啥?”王婶说话很直接也很伤人。
“我————我是市里派下来调查的!”
“在我们这,市里的名头可没村里的有用。”王婶说,“再加之你叶叔和他们差不多岁数,闹完就散了————你这个年纪万一出了什么冲突,人家倒地上讹你咋办?”
孟大强傻眼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一招,又老又横的人总是喜欢打不过就躺,胡搅蛮缠到都成为经久不衰的梗了。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担心,本来家里就靠他一个,这份文化团的工作虽说是合同制但也算安稳,若是真出现什么意外有了什么黑料,上头未必愿意保他的工作。
毕竟自己又不是齐林这一帮子特殊工作人员!
“放心婶,没有任何人会受伤的。”陈浩突然出言安慰道,“我们注意着。”
“那————”王婶苦着脸,担忧好象要嵌进脸上的褶子里,“你们小年轻别冲动————”
陈浩笑着点点头,起身拽着孟大强跨出门框,而背后担忧的眼神渐远。
“你知道那个什么蓝大爷家在哪吧?”陈浩走出院子才想到。
“印象倒是深————因为我有时候会和其他小孩去他院里偷苞谷。”孟大强咳嗽两声,“蓝大爷是个好人,尤其喜欢孩子,只是我后来去镇上了————就很少再来。”
“嗐,偷东西吃这事好多人都做过。”陈浩不以为然的安慰道。
“先别说这个,你刚才怎么这么自信?那几个老刺头不上点压力根本不可能赶走,人家讹你咋办。”
“讹?讹也得有证据,有伤情啊。”
“这老东西骨头可脆着呢。”孟大强尤豫道,“你见过城里那碰瓷的没?往地上一坐一哼哼,手往地上一杵就青一片————熟练的很。”
“嘿嘿。”陈浩笑的很诡异:“等会谁要敢拦咱们,放心揍。”
“?!”孟大强目定口呆。
“别忘了,我是随行军医啊。”陈浩故作高深道。
就这么扯着淡,两人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往浓雾中走去。
与此同时,村尾那座略显孤僻的院子前,谛听停下了脚步。
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谛听尤豫片刻,给自己打气一样的喃喃自语:“不怕,不怕。”
他跨出步子,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门又没关,直接推门进来。”
谛听小心翼翼的把手掌按在门板上,微微用力,“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的视线里,一位身穿伞状半身裙,上身黑色针织毛衣,腰间还竖着腰带的女性正背对着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刻刀和一块木头。
她露出的侧脸有些些许岁月刻印的痕迹,可时光也掩盖不了她眼睛里的光泽,若是齐林在此必然会忍不住上翘嘴角,他喜欢这样潮流又干练的穿搭,更喜欢这样不服从人生苦短的人————有的人从外貌就能看出来无数个蜿蜒曲折,让人不禁思索,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坚守这么多年。
可谛听不懂穿搭,他只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莫名的力量,对抗着时间和岁月,也按捺着自己心里的不安。
“文姨,我来了。”谛听鼓起勇气道。
听到脚步声,文姨头也没回,声音甚至带着点戏谑:“哟,免费劳力又来了?”
“恩————昨天的活没干完。”
“姨娘开玩笑的,谁知道你们信以为真了。”文姨眯起眼睛,“哪能让客,而且还是孩子干活啊。”
“那————我在一边看着?”
“哈哈哈,去把门口那堆柴劈了去。”文姨的笑声该说不说甚至有些豪迈,仿佛能穿透罔然和浓雾似的。
谛听没说话,默默走到柴堆旁,拿起斧头,高高举起。
让人讶异的是,他的动作利落,一斧下去,木柴应声从中间裂开,裂得四平八稳。
“聪明的小孩学的就是快。”文姨依旧满脸堆笑。
谛听劈得很认真,仿佛这不是被指使的活计,而是他份内的事,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他却浑然不觉,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入木三分的“嘟嘟嘟”声音有节奏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