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默默往后一靠,消化着信息。
后山、古庙、被虫卵寄生的巨蛇,这三点已然有了简单的头绪,与之前所了解到的腾根遭受污染不谋而合。
同时鬼疫的可怕程度也在他心中有了基本的概念。
可那诡异的白雾是什么?若非那片白雾包裹,自己残存的意识可能就要迷失在那片大山深处了。
而照此条推论,此地常年被浓雾包裹————
会不会也是某种无法言明的保护呢?
“咕噜————”肚子的轰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谛听有些尴尬地捂了下肚子。
“你还没吃东西啊?”齐林这才想起来。
是了,林雀告诉他他已经睡了十四个小时,这么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想必自己昏睡的时候,几人也都没有什么心思休息。
“赶紧先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几人撕开速食包装,就着凉水,在昏暗的房间里默默啃着干粮,咸涩的味道和粗糙的口感在强烈的饥饿面前也勉强能接受了。
陈浩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叹气:“唉,说好的山珍野味呢?菌子计划彻底泡汤。”
“急什么,雨后的山上才多。”林雀倒是很淡定,“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在得到更多的信息前不要往大山深处走。”
“知道啦齐处,我逗浩总玩的——
”
食物下肚,几人都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尤其齐林,虽然身体对比往常仍显疲惫,但精神清淅了许多。
也就是这么一精神,他突然想起来了方才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人:“对了,草木呢?”
“早上叶天帝来找你,我们暂时没和他说当晚的事,骗他说你暂时有其他工作要处理————然后草木刚好出来,俩人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叶支书走了,说晚上再回来。”
齐林怔了怔。
跟叶支书走倒不用担心————从蛛丝马迹中推断以及这么多年来对迷信活动的打击,可以看出这位支书虽然谜团重重,但值得信赖。
只不过草木为什么会这么乖巧听话?按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依赖程度,她本也应该和谛听一起守在床边才对。
“按昨晚计划的,分头行动。”齐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恢复了沉稳:“你们仨负责在村里走动,核实情况是幌子,重点是打听祭祀、山神、腾根相关的任何信息,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我去找叶支书和草木。”
“你自己一个人?”林雀尤豫的看了看谛听,“要不让他跟你吧————毕竟叶天帝只是乡镇干部,厅长过去可是官职碾压。”
齐林的嘴角抽了抽,又有点后悔给谛听起这个名字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保持计划不变。
毕竟,有其他人在场,很多秘密可能就无法说出口。
除了腾根外,还有关草木和自己的过往,以及————少昊氏。
几人快速收拾了一下,四人分作两路,踏入了山鸡村弥漫的浓雾中,浓雾经久不化,象是要把一切静静地淹没在时间的夹缝里。
陈浩、林雀、谛听三人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明明是大下午的时间,看着天空还算晴朗,可十数步之外就人影模糊,四周静得不象是有人,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远远传来的、有气无力的狗吠。
路边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如同沉默的墓碑嵌在浓雾里,几串颜色暗沉的腊肉或干辣椒,便算是这死寂中仅存的一点活人气息了。
“这种村落————放着不管的话,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也会自然灭亡的吧。”陈浩吐槽道。
“是啊,傩文化兴起,还以为这村落会好起来一点————”林雀道。
他们按照门牌,尽量挑那些看起来象是老人独居的住户上前,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终于,他们在一户挂着不少苞谷的门前,看到一位穿着深蓝色旧布褂的老婆婆,她正慢吞吞地用竹耙翻晒着地上铺开的、已经有些发霉的谷物。
陈浩瞬间来了精神,就差喜极而泣。
“阿婆?您好!”陈浩扯着嗓子,尽量放慢语速,“我们是市里来的工作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方向,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陈浩又靠近一步,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老婆婆终于有了点反应,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几个音节。
陈浩和林雀还有谛听面面相觑,没一个听懂的。
好家伙,这是什么大山深处的方言?
“阿婆!我们!是!市里!来的!”陈浩一字一顿,手还比划着名,“工作组!扶贫!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