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林进入大院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
往常的市非遗文化保护中心真就象个养老的家属院,停车位旁那棵银杏树垂垂老矣,近乎枯槁,落叶里都是令人昏沉的阳光泥土味。
但在这个雨夜,它忽的肃杀起来,叶片盛的水珠泛起刀光。
抬眼望去,平日里所有开的出入口都已落下了厚厚的钢卷门,就连齐林也不知道这些老到快要拆迁的楼房竟然有这么厚重的安全措施,于是他微微的心定下来。
无孔不入的视线突然在他们的身上来回穿梭,齐林顿的察觉到了,仰起了脸。
于是在另一端的监控屏上,他们看到了那副深红色的凶煞滩面,铜铃目燃烧起火光。
“铛————铛铛铛铛。”
由缓入急的金属碰撞音响起,他最熟悉的那道消防入口向他开,于是他不发一言,将圣女又往上托了托,冲进楼道里。
人员步履匆匆,电话铃声、急促的呼喊声、设备运作的低鸣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充满汗水和雨水混合发酵的味道,很多人的面孔他甚至都没见过。
“齐林?!”
一声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女声穿透嘈杂,引得齐林猛地看过去。
是人事部部长李素琴,一身利落的工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阿姨!”谛听惊喜的叫道。
她快步冲了过来,搓了搓谛听的脸,语速快得象连珠炮:“哎呦我的小祖宗们!你们可算回来了!电话都快打爆了!急得要死!”
“对不起嫂子,遇到了意外。”齐林的话简明而要,“现在有什么是我们要做的?”
“我这里只负责人事沟通调动,你们现在立刻去指挥室和老钱汇合。”
在这个紧张时刻,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但她还是紧皱着眉头,目光快速在谛听和齐林身上扫了几圈:“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打更人感觉受到了忽视,于是顺嘴抢答。
“哦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李素琴愣了一下,不过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一瞬间对上了人脸:“你是,四局老姜手底下那个————张爱花?”
打更人的脸色一僵。
“是,您老还是把我忽略了吧————”
李素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又扫过齐林背上那位眼神空洞的圣女。
“这是————?”
“任务目标。”齐林轻声道。
李素琴的神色突然柔和软化了一些,“可怜的小姑娘————”
她下意识伸手想摸女孩的脸颊,又在半空顿住,叹了口气:“赶紧去吧。”
齐林点了点头,越过她与长长的廊道,临走前李素琴抓紧了一下谛听的骼膊,最后欲言又止的放开。
曾经略显悠闲的文档茶水间被临时征用,变作了通往地下的出入口,那碍人的,却散发着纸墨香的资料架已经不知被移到何处去了。
扫描虹膜,液压门洞开,电梯直通往下,尤如从天空坠落。
而后,迈出电梯的一刻,齐林的心头些微的往下一沉。
原先那坚固的钢化玻璃此刻满是漏洞,玻璃如蛛网般漫布,再结合一下面具脱逃的事件,很容易联想到其中的因果。
果不其然,通过破洞望去,那高悬的石壁已然漆黑,再无傩面的影子,只有从顶上垂下来的粗重锁链,微微反射出冰冷的铁光。
究竟为何会脱离收容,这些无主傩面脱离出去后又会做什么?
“他们脱离出去后——————会重新认主么?”打更人喃喃道。
齐林摇了摇头,加快了速度,走出收容区的范围。
“信息组报告东城区第七节点能量峰值异常!”
“后勤!后勤!三号应急包告罄!”
“连络组!玄鉴司那边有回复没?快点!”
紧绷但有序,是齐林从来没见过的场面,人人走路的速度好似都要擦出火星,空气中都是言语沸腾的味道,偶尔有傩面从他面前经过,但更多的是平凡且流汗的普通人。
齐林终于略略松了口气。
进入行动部后,中央一块巨大的环形屏幕散发着幽光,钱三通弓着背站在屏幕前,背对着阶梯型的办公区,肩膀线条绷紧,十几个工作人员围坐在操作台前,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疲惫和高度紧张。
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局域,最内核的画面是一副巨大的、复盖了整个城市的电子地图。
但此刻,地图并未显示常见的交通或建筑标识,而是被一种诡异的、流动的、宛如活物的青灰色浓雾笼罩。
雾的浓度用颜色深浅标识,深红局域几乎